张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化的“东西”，它有时候是剑形，有时候是光团，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
“我明白了。”张远轻声说，“永恒境巅峰的道，是对某种‘概念’的极致掌控。”
“您的剑道，是对‘斩断’这个概念的极致掌控。”
“所以您能斩断一切，物质、能量、时间、空间、因果、甚至……定义本身。”
青衫客点头：“你接下了我全力一剑。”
“我修改了‘斩断’的定义。”张远说，“在您出剑的瞬间，我让‘斩断’变成了‘连接’。”
云芷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概念的定义是道种的根基，你怎么能临时修改？”
“本心道的能力之一。”张远收起掌心那团东西，“代价很大。”
他胸口七彩纹路又黯淡了一分。
孙雨冲过来，探查后脸色煞白：“师祖，锚点的稳定性下降了三分之一……您只能再全力出手两次了。”
张远点头：“够了。”
他看向众人。
“接下来一个月，我要闭关。”
“一个月后，那个存在会完全苏醒。”
“到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维度深处那团越来越清晰的阴影。
“我会杀了它。”
“或者，被它杀。”
众人沉默。公孙雪走过来，握住张远的手，没有说挽留的话，只说：“去做你该做的事。”
张晓娟走过来，抱住他：“这次，别让我们等太久。”
段妍、龙仙儿、孟娇，五个妻子站成一排，每个人都给了他一个拥抱。
鲁飞和田逸拍了拍他的肩膀。
旺财蹭了蹭他的腿。
小黑低吼一声。
父亲、母亲、祖父、赵瑶、张欣、李昱……所有亲人，所有战友，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信任，有不舍，更多的是支持。
青衫客最后走过来，将一枚剑形玉佩递给张远。
“这是为师剑界的核心。”
“必要的时候，捏碎它。”
“它能让你……斩出超越永恒境的一剑。”
张远接过玉佩，郑重行礼：“谢师尊。”他转身，走向曙光城深处那座新建立的闭关密室。
门缓缓关闭，门外，所有人站了很久。
门内，张远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颗被梦境锚定的心脏，沉入五世积累的所有记忆，沉入刚才与青衫客一战中领悟的“概念本质”。
他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本心道的第一次突破。
他要定义“未知”。他要走到，连混沌之主都没走到的地方。
而维度深处，那团阴影的蠕动越来越剧烈。梦祖的梦境维度，开始向整个真实维度层渗透。
元老会的残余势力，正在暗中集结。抗体碎片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陆续觉醒。
张远的道，也才刚刚开始。
密室中，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不是眼前的墙壁，而是层层维度之上，那片连永恒圣殿都不敢记录的……
“未知之境，我来了。”
曙光城的光，照亮了半边维度。
那光里，有五万道兵在修炼，觉醒者在问道，四大世界在复苏，所有人都在等待。
密室没有门，那只是一道概念上的界限，一道张远用“本心道”临时定义的“闭关区域”。
任何试图闯入的存在，都会先被询问一个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问题：你是谁？
三天过去了，曙光城的重建工作进展迅速。
四大世界已经稳定下来，地球的蔚蓝、玄天界的苍茫、修仙界的灵秀、天仙界的辉煌，像四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悬浮在苍风战区的四角。
永恒圣殿的废墟被清理干净，那些破碎的永恒之炉碎片被集中起来，由孙雨用梦境权能封印。
每一块碎片里都残留着亿万生灵的哀嚎，那是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忌。
青衫客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远方维度深处那团蠕动的阴影。它比三天前又清晰了一些，现在已经能隐约看出轮廓，那是一只蜷缩着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真实维度层跟着震颤。
“师尊，它在加速苏醒。”沈宸尘走到青衫客身边，脸色凝重，“按照这个速度，可能不用一个月，二十天就会完全醒来。”
云芷也从虚空中走出，手中托着一团星光凝聚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我监测了维度波动，不只是那个存在在加速苏醒，梦祖的梦境维度渗透速度也加快了十倍。”
青衫客没有说话，看向张远闭关的方向。
那里依旧一片寂静，连能量波动都没有，仿佛张远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青衫客感觉到，那片区域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更本质的、关乎“存在方式”的蜕变。
“师尊，师弟他……”沈宸尘欲言又止。
“他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青衫客终于开口，“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密室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张远用“定义”修改了时间概念，这里的一天相当于外界的一小时。所以外界过去三天，对张远来说，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天。
七十二天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彻底拆解自己。
他将自己五世积累的所有记忆、情感、因果、概念理解，全部剥离出来，化作亿万光点悬浮在意识海中。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沉默的画面。
那些光点中，属于第一世的只占千分之一，第二世占百分之五，第三世占百分之十，第四世占百分之二十，而第五世，也就是融合四世记忆、成为混沌之主继承者的这一世，占了百分之六十五。
这百分之六十五的光点，有百分之六十都是混沌道种的碎片，是混沌之主预设的体系，是混沌道主给的定义。
“所以过去的我……”张远看着那些光点，“其实有超过一半，都不是我自己。”
他做了第二件事：焚烧。
用本心道的“定义权”，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光点，那些混沌道种的碎片，那些被强加的概念定义，全部标记为“异物”，用意识之火将它们从自己的存在构成中剥离、燃烧、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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