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胸口的七彩光芒还在闪烁。那是梦境锚点，是唯一没有被放弃的东西。梦祖不属于这个维度，它的存在不受阶梯规则的影响。
也正是这缕光芒，在引导着九具空壳继续前进。
终于，第一百级台阶。
这级台阶上没有符号，是一片空白，张远踏上去。
瞬间，所有被放弃的东西全部回归，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修为回来了，记忆回来了，情感回来了，经过了提纯和升华。
张远的本心纯粹度在回升。
百分之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一直升到百分之六十才停下。
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感觉。青衫客的剑意更加纯粹，沈宸尘和云芷对权能的理解更深了，公孙雪五女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对各自权能的掌控达到了全新层次。
“这是……”张晓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淬炼。”青衫客说，“用放弃来淬炼本质。放弃得越彻底，回归时收获越多。”
张远点头：“前提是，你真的能放弃。如果踏上台阶时有一丝犹豫，有一丝保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他看向前方，阶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扇门的浮雕。浮雕的门微微开启一道缝隙，从缝隙里透出柔和的白光。
“到了。”张远说。
就在他要伸手推门时，石壁上的浮雕活了。那扇刻出来的门打开，从门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和张远一模一样的人。
从门里走出的“张远”穿着和张远一样的黑色西装，连发型、身高、甚至眼神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这个张远的胸口没有七彩光芒，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你是谁？”公孙雪下意识问。
“张远。”对方回答，声音和真正的张远一样，“或者说，是你们推开那扇门后，可能变成的样子。”
青衫客拔剑：“心魔？”
“不，是可能性。”镜像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你们走过阶梯，放弃了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推开那扇门。你们有没有想过，门后到底是什么？”
张远平静地看着对方：“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镜像我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从门里出来的。我是门后那个世界投射到这里的‘影子’。”
它环视九人。
“门后的世界，很美，很完整，很……终极。那里没有生老病死，没有痛苦悲伤，没有战争纷争。一切都是和谐的，一切都是永恒的。”
“有一个小问题。”镜像我顿了顿，“要进入那个世界，必须完全‘同化’。放弃你们现在的一切，不仅仅是修为记忆，还包括你们的独立性，你们的自由意志，你们作为‘个体’的存在。”
“你们会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你们会获得永恒，也会失去自我。”
孟娇皱眉：“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镜像我认真地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同化后，你们还会存在，只是存在的方式不同。你们会成为更大整体的一部分，共享整体的意识和记忆，获得整体的力量和智慧。”
张晓娟摇头：“那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你们想要什么？”镜像我反问，“推开这扇门，不是为了突破，为了达到更高境界吗？门后的世界就是更高境界的体现。只是它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整体的完美和谐。”
沈宸尘冷笑：“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我是来给你们选择的。”镜像我摊手，“推开这扇门，你们就会开始同化过程。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在推门前，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将要失去什么，将要得到什么。”
它看向张远。
“尤其是你。你的本心道很有意思，自我定义，自我纯粹。门后的世界不需要‘自我’，那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你的道，和那个世界格格不入。”
张远问：“我们不想被同化呢？”
“那就不要推门。”镜像我说，“转身，离开，回去过你们的小日子。那扇门百年开一次，你们可以等下一个百年，下下一个百年，等到你们想通了再来。”
“如果我们想推门，又不想被同化呢？”
镜像我沉默了。它的黑色眼睛盯着张远，看了很久。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它缓缓说，“打败我。”
“打败你？”
“对。”镜像我点头，“我是门后世界投射的影子，是规则的一部分。你能打败我，就证明你有能力抵抗同化，有能力在门后的世界里保持自我。”
“我输了呢？”
“你会被我同化。”镜像我笑了，“变成我的一部分，成为另一个劝降后来者的影子。”
张远也笑了：“听起来很公平。”
他上前一步。
公孙雪拉住他：“远哥，小心。”
“放心。”张远拍拍她的手，“打自己，我有经验。”
青衫客想说什么，张远摇头：“师尊，这一战我必须自己来。如果连自己的影子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推开那扇门？”
镜像我鼓掌：“有气魄。那就开始吧。”
它抬手，对着虚空一握。
一柄黑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的形状和张远用过的任何剑都不同，那是根据他内心最深处的“剑”这个概念具现化出来的，最符合他本心的剑。
“你放弃修为走过阶梯，现在修为恢复了，权能还没完全适应。”镜像我说，“我给你时间调整。”
张远摇头：“不用。”
他也抬手，握的是拳。
“我的道是本心道，剑也好，拳也好，都只是形式。”张远说，“重要的是定义。”
话音未落，他一拳打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这一拳打出的瞬间，整个石壁空间开始扭曲。
张远定义了这一拳为“必中”。
定义了镜像我为“无法闪避”。
定义了命中后的效果为“存在根基动摇”。
三重定义，一气呵成。
镜像我脸色微变，它横剑格挡，剑身碰到拳头的瞬间就碎了。被定义否定，张远定义了“剑无法阻挡这一拳”。
拳头结结实实打在镜像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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