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孙丽的声音在颤抖,“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张远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个场景太真实了。
他能闻到办公室里的雪茄味,那是父亲生前喜欢的牌子。他能感觉到真皮座椅的质感,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记忆、情感、感官,一切都完美无缺,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
父母还活着,在这个可能性里,父亲当年只是假死脱身,现在正在欧洲某个小岛度假。
张家没有垮,反而更加强大。他成了商界传奇,年轻、富有、英俊,无数人崇拜。
“张远?”孙丽见他迟迟不说话,更加惶恐,“我愿意交出所有资产,只求您放过我的家人……”
张远起身,城市夜景璀璨,那是他第一世时最熟悉的风景。他曾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夜景,思考人生,思考未来。
现在,他有了不同的选择。
“你走吧。”张远没有回头,“带上你的家人,离开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回来。”
孙丽愣住了:“您……不报复?”
“报复有什么意义?”张远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父亲还活着,张家还在,我已经赢了。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孙丽千恩万谢地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张远一人。
他坐回椅子,打开抽屉。抽屉里有一份文件,是DNA检测报告,报告显示,他和张启明的亲子关系成立。在这个可能性里,父亲真的还活着。
一切都那么完美,张远闭上眼睛,开始调动本心道。
在这个可能性里,本心道不存在,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特别有钱的普通人。
他尝试定义,我定义自己,离开这个可能性。
没有反应。定义失败了,这个世界不支持本心道的规则。这里是一个封闭的可能性囚笼,所有规则都是固定的,无法被修改。
张远皱眉,他无法动用本心道,无法强行离开。而管理者的规则是,必须“选择”回归现实,才能离开光球。
怎么选择?这个世界没有给出“回归”的选项。
他只能在这个可能性里生活下去,直到老死,或者……找到规则的漏洞。
张远开始了在这个可能性里的生活。
他继续经营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他找到了“父亲”张启明,父子相认,抱头痛哭。
他遇到了公孙雪,在这个可能性里,她是一个古装剧演员,来公司谈代言合同。
一切都像一部完美的都市小说。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胸口的某个位置会隐隐作痛,那里本该有七彩光芒闪烁。
他会梦见其他可能性,梦见青衫客,梦见沈宸尘云芷,梦见陈家坳的小院,梦见磊磊和朵朵。
那些梦境很模糊,很真实,比这个“现实”更真实。
一个月后,张远做出了决定。
他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全部资产捐给慈善基金会,自己只留一小部分足够生活的钱。记者们疯了,追问他为什么。
张远站在镜头前,平静地说:“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您想要什么?”有记者问。
张远看向镜头,“我想要真实。哪怕真实里有痛苦,有遗憾,有不完美。”
发布会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
父亲张启明在等他,老人气得发抖:“你疯了?那是我们张家几代人的心血!”
张远看着“父亲”,眼神复杂:“爸,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诚实地回答我吗?”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玄天界吗?”
张启明愣住了,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过了几秒,他恢复正常,皱眉道:“什么玄天界?你在说什么?”
张远笑了,这个可能性里的所有人,都是根据他记忆生成的NPC。他们只能理解这个可能性范围内的信息,超出范围就会死机。
张远转身,面对办公室的门,门是关着的。
只要他想,就能打开,用“选择”。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我选择回归现实。”
瞬间,办公室开始崩塌。父亲的身影消散,窗外的夜景碎裂,张远感到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光影,最终……
回到了白色平台,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柱子前,手按在光球上。光球已经暗淡,里面的画面消失了。
“选择完成。张远,编号A-0001,通过第一关。”
管理者的声音响起。
张远环顾四周,其他八人还闭着眼睛,手按在各自的光球上。看来他是第一个出来的。
他看向公孙雪的光球。
光球里的画面是公孙雪在玄天界称帝的场景,她坐在龙椅上,下方百官朝拜,她眼神空洞。
张远的心揪紧了。
他能理解那个可能性对公孙雪的诱惑,她会怎么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二个出来的是青衫客,他睁开眼睛时,眼神里有短暂的迷茫,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对张远点点头,没说话。
第三个是沈宸尘,第四个是云芷。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来的,出来后相视一笑,显然在可能性里经历了什么。
第五个是段妍,第六个是龙仙儿。
第七个是孟娇。
现在只剩下公孙雪和张晓娟了,张远看着两个妻子的光球,拳头不自觉握紧。
又过了十分钟。张晓娟的光球暗淡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张远担心的眼神,笑了:“放心,那是假的。那个可能性里……没有你。”
张远松了口气,现在只剩公孙雪了。
她的光球还在闪烁,画面里的她已经当了五十年的女帝,玄天界在她的治理下繁荣昌盛,她越来越孤独,越来越沉默。
在可能性里第八十年的时候。
画面中的公孙雪站在皇宫最高处,看着远方,轻声说:“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一个承诺,一个约定,一个……人。
“远哥。”画面中的公孙雪喃喃自语,“你在哪里?”
下一秒,光球暗淡,现实中的公孙雪睁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张远冲过去抱住她。
“我回来了。”公孙雪在他怀里轻声说,“那个世界再美好,没有你,就不是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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