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数据残影·茶盏预言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主控舱的呼吸声还没散尽。
夏蝉把青花瓷茶盏轻轻放在操作台右上角。这是她的习惯——每次轮岗开始,第一件事就是摆好茶盏,杯口朝北,水面离沿三毫米。她不信玄学,但她信这三毫米的水线能压住脑子里那种飘着找不到地的感觉。宇宙适应症说白了就是方向感失灵,而这个来自景德镇的旧杯子,胎薄、釉清、底款写着“大明成化年制”,是她在地球时导师送的,泡不了茶,但能让她确认自己还站在实地上。
她拧开保温壶,注水。热气升起来,水面微微晃动。
然后停了。
不是风停,是水自己静了。一圈涟漪都没有。
下一秒,水面映出的不是天花板的冷光板,也不是她自己的脸。是一片崩塌。
广寒宫东区,那座刚完成结构封顶的仿唐木构展厅,屋顶正一块块碎裂。梁柱扭曲,斗拱像被无形的手掰开,飞檐断裂下坠,砸进月壤里溅起灰白色的尘浪。画面没有声音,却透着一股沉闷的重量感,仿佛每一根木头落地都砸在她耳膜上。
三秒后,水恢复流动,倒影消失。
夏蝉没动。手指悬在半空,离杯壁还有两厘米。她盯着水面,等它再变。什么都没发生。她掏出记录仪,输入时间戳:03:42:17,坐标定位东经8.3°,北纬5.1°,影像类型:静态预显,来源未知。
“又来了?”阿米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靠在门框边,手里拎着听诊器,另一只手夹着塔布拉鼓的小槌。他是夜班常客,总说自己听得见月球的“心跳”。上次他说月震像《梨俱吠陀》的第七章节奏,被安全组当笑话传了三天。
“不是‘又’。”夏蝉把记录仪推过去,“是第一次。”
阿米尔没接,弯腰把听诊器贴在台面。芯片启动,蓝灯闪了两下。他闭眼,眉头慢慢皱紧。
“双频震动。”他低声说,“一个是现在的背景值,2.1赫兹,正常。另一个……反向的,频率在退,像是从未来往回播一段录音。”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睁开眼,“有人在时间线上埋了炸弹。引爆点就在刚才你看到的画面位置。”
夏蝉看了他一眼。他们共事半年,知道这人不胡扯。他的梵音翻译芯片是印度空间研究组织特供的,能捕捉到次声波里的语义结构,连唐薇都说那玩意儿比地磁仪还敏感。
“我查监控。”她说。
“别费劲。”王二麻子走进来,左臂芯片接口亮着红光,“我刚调了导航日志。那个坐标点,在+6小时、0、-6小时三个时间节点上,信号重叠了。就像……有三个人站在同一个地方,但不是同一时间。”
三人沉默。
数据不会骗人。可数据也不该这么用。
夏蝉把茶盏端起来,重新注水。这次她盯着水面,集中注意力,像在催眠自己。一分钟过去,水面平静如初。
“可能需要触发条件。”阿米尔说,“你的症状是方位紊乱,茶盏是锚点。也许只有当你处于轻微失衡状态时,它才会显示异常。”
夏蝉放下杯子,走到窗边。外头月面安静,作业灯一排排亮着,照着还未收工的打印机械臂。她深吸一口气,故意闭眼转了三圈,再睁眼时,视野边缘确实有点发虚。
她快步走回茶盏前。
水还是没反应。
“不是动作问题。”王二麻子忽然开口,“是能量残留。你们记得半小时前那场阵型?九个人站北斗位,引了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进地脉。系统说稳了,可底层波动还在。我们现在的所有设备,都是在那场扰动之后读数的。”
阿米尔点头:“就像地震后的余震,仪器测不到,但地面其实还在颤。”
“所以茶盏不是坏了。”夏蝉轻声说,“它是唯一没联网的设备。它看的是‘真’的。”
她再次注水,这次把听诊器接在杯底。阿米尔同步开启翻译模式,屏幕上跳出波形图。起初是杂音,几秒后,一段低频脉冲浮现,呈锯齿状,周期性重复。
“这不是自然震动。”阿米尔放大波段,“有人为编码。节拍像……唐代的报更鼓。”
王二麻子调出手环地图,锁定东区展厅位置。他输入三组时间参数,芯片生成一个立体投影:三个光点在同一地理坐标上下浮动,形成垂直三角。
“时空坐标重叠。”他说,“物理位置没变,但时间层叠了。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六小时前和六小时后,也站着‘我们’。”
“去看看。”夏蝉拿起茶盏,没盖盖子,“去虚拟层。”
三人接入鲁班系统边缘通道,用生物密钥穿透防火墙。界面黑底白线,像老式示波器。他们以意识投射进入数据流,沿着那组反向频率追踪。
入口很窄,像是挤进一根毛细血管。
然后他们看见了。
在建材库的数字模型里,三个身影正在搬运高能聚合剂。材料编号H-9X,用途:紧急结构粘合,但剂量超标七倍。他们把原料装进陶罐,罐身刻着汉代火雷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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