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过了许久,陈文轩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青涩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爸,我已经想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有信心扛住任何压力,也不会去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会把这些质疑和压力,都变成督促我成长的动力。我会比别人更加努力,更加认真,练好自己的医术,治好每一个病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相信,迟早有一天,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会说‘这位是陈文轩陈大夫’,而不是‘这是陈墨的儿子’。我更希望有一天,您和妈妈能以我为荣,而不是我一直活在您的光环下。”
陈墨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半天。他从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执着和不服输的劲头。那是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也是一种敢于担当的勇气。慢慢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欣慰的笑容。
“好,好儿子。” 陈墨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爸爸等着那一天,爸爸也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自己说的这些。爸爸会一直支持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呼……” 陈文轩在心里暗自出了一口气,刚才爸爸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那一刻,他恍惚间仿佛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感受到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同样的气势,他在爷爷身上见过,在沈逸的爷爷沈老身上见过,也在姑父王建军身上见过。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独特气场。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陈墨笑着摆了摆手,“压力要有,但也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你毕竟才二十二岁,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慢慢来,不用急。只要你肯努力,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知道了爸。” 陈文轩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认认真真地写起了申请书。这一次,他的字迹更加工整,下笔也更加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的决心和梦想。
陈墨拿起桌上的一本《伤寒论》,翻看起来。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写字的唰唰声,以及时不时的翻书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父子俩的身上,温暖而宁静,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半个多小时后,陈文轩放下了笔,把写好的两份申请书递给了陈墨:“爸,我写完了,您看看行不行。”
陈墨接过申请书,认真地看了一遍。入党申请书情真意切,表达了自己对党组织的向往和忠诚;结婚申请书也写得规规矩矩,符合要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申请书递还给陈文轩:“写得不错,很认真。你去政治部直接找高主任,就说我让你过来的,他看到东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的爸,那我去了。” 陈文轩接过申请书,站起身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进来。” 陈墨说道。
赵志军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怪异地说道:“领导,楼下有一位叫段佳宁的女同志找您,她说是您的学生。”
“谁?” 陈墨坐在背对着办公室门的椅子上,转过头,皱着眉头问道。他每天要见那么多人,处理那么多事,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个名字。
“她说她叫段佳宁,说是您今年招收的研究生。” 赵志军重复了一遍。
“我哪来的学生?” 陈墨更疑惑了,挠了挠头。他这几年一直忙着医院的工作和进修班的教学,根本没心思带研究生。
“爸,是不是您今年三月份在中医药大学见的那两个学生啊?” 陈文轩提醒了一句,“当时您说觉得那两个孩子不错,就收了他们当研究生,一个女孩一个男孩。”
他一提醒,陈墨这才恍然大悟。哦,对,是有这么回事。今年三月份,中医药大学的校长找到他,说有两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特别崇拜他,想跟着他读研究生。他见了那两个孩子一面,觉得他们确实挺有灵气的,也肯努力,就答应了。这么长时间没提过,他差点都忘了。
“哦哦哦,确实是,你看我这记性。” 陈墨拍了拍额头,对赵志军说道,“志军,你让她上来吧。”
“好的领导。” 赵志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文轩,你等一下再走。” 陈墨对陈文轩说道,然后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爸,您另外一名学生叫什么啊?” 陈文轩觉得自己还是提醒一下的好,省得下回那个学生再过来,爸爸又忘了,那就太尴尬了。
“啊?哦,好像是叫…… 刘自强。” 陈墨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每天的事情太多了,即便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偶尔也会忘掉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看着父亲那明显迟疑的神色,陈文轩低下头,无声地偷乐着。没想到无所不能的爸爸,也有忘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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