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将窗外盛夏的燥热隔绝在外。陈墨看着儿子一脸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
“你啊,别总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论起来学中医的时间,人家段佳宁和刘自强都比你长。你也就是仗着自己过目不忘,从小跟着我耳濡目染,所以学的比别人快一点。可你也千万不要自满,勤能补拙是良训,小心将来被人家两个比下去,到时候丢的可是你自己的脸。”
陈墨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陈文轩性子偏冷,跟除了家人之外的所有异性,都刻意保持着距离。当初文蕙的同学路萍,经常来家里找文蕙玩,性格开朗又热情,可陈文轩除了必要的打招呼之外,从来不多跟她说一句话。要不是看在她是文蕙好朋友的份上,估计连招呼都懒得打。
陈文轩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仔细琢磨着爸爸的话。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见到段佳宁的样子,虽然她确实话很多,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但不得不承认,她眼里对医学的渴望和热情,是骗不了人的。
现在才七月中旬,学校给他们通知的报道时间是八月下旬,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可段佳宁却因为在家那边的医院没办法上手实习,特意提前一个多月跑过来报道,为的就是能早点跟着陈墨学习,多积累点临床经验。就冲这份肯吃苦、爱学习的劲头,她也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憨傻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陈文轩点了点头,脸上的嫌弃之色褪去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陈墨,眼神坚定地说道:“爸,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将来接您的班,把咱们家的医术传承下去,还要发扬光大。” 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陈墨坐的那把办公椅,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哈哈,好!有志气!” 陈墨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满是欣慰,“爸爸等着那一天。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是自己能有多高的成就,而是能看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爸爸更厉害。”
“爸,那我先回去了。” 陈文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行,回去吧。路上慢点。” 陈墨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门诊中医第三诊室,咱们正式开始坐诊。”
“是!保证不迟到!” 陈文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飒爽。
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陈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陈文轩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口,心里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屁孩,已经长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也快到下班的点了。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公文包,锁好办公室的门,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到田军开着车在路边等着他。陈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刚坐稳,就看到丁秋楠手里拿着两块用红纸卷起来的布,正放在腿上仔细看着。
“这什么情况?” 陈墨好奇地问道,“谁给孩子搭的礼?怎么还两块?”
丁秋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秦淮茹还有她那两个女儿,小当和槐花。”
“谁?” 陈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丁秋楠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还没五十呢,怎么耳朵现在都不好使了?我说秦淮茹,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小当和槐花。”
前边开车的田军听到这话,肩膀忍不住一耸一耸的,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赶紧抿紧嘴,装作认真开车的样子,可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是……” 陈墨被自家媳妇儿怼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就是有点吃惊而已。她怎么会想起给文轩搭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丁秋楠把布重新卷好,放在一边,“人家知道文轩要结婚了,也知道你不待见她,怕上门惹你烦,所以就没敢来家里,把布送到我单位去了。小当和槐花是一起凑钱买了一块,秦淮茹自己买了一块,娘仨还是一前一后送来的,生怕碰到一起尴尬。”
“嘿,真是难得啊。” 陈墨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秦淮茹竟然能舍得出血送东西,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这俩孩子也算是有心了,比她们那个哥哥强多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 丁秋楠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秦淮茹现在已经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受到报应了,也正在努力的改变自己。你不要老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好不好?她一个寡妇,拉扯大三个孩子不容易,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能想着给文轩搭礼,已经很不错了。”
“媳妇儿啊,不是我戴着有色眼镜看她,而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儿,实在是太伤人了。” 陈墨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你忘了当年她是怎么对我和姐姐的了?当年我和姐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她不仅不帮忙,还处处挤兑我们,抢我们的粮食,偷我们的东西。那时候要不是邻居们帮衬,我和姐姐早就饿死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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