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次次的弯腰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十几个小时过去,此时,我的躯壳已经十分凝实,乌沉沉好似煤泥捏塑而成的精壮男子。
老实说,我早就忘记了什么是疲倦,下弯,起立,抓取沙砾已成本能。
别和我扯意志,靠意志坚持的阶段真维持不了多久,头晕眼花思维麻木才是我现在的状态。
能量在几个小时前就干涸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像个傻子似的枯枯等待,稍有恢复就又继续弯腰,勉强能抓起三两颗砂砾,哆哆嗦嗦犹如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
不能停,我还不能停,脚下的黑沙剩余不止一半,而剩下的这些,我打算留给沈依伊。
锁世界里的那个女人,自从我为她驱除了煞气之后,实力便断崖式下降,由得道境高阶一路掉到了证道境中阶。
几个月过去,她勉强回到了证道境高阶,虽无需再承受晋升之劫,但实力增长愈加缓慢,想要恢复至从前水准还不知要捱到猴年马月。
我都已经是得道境圆满,尚且拾不完一半黑沙,你说她一个证道境修士,在面对这堆沙砾时又该愁成什么样?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搞件‘鸾凤和合锁链’之类的宝物,哪怕自己没增益多少,也要让她尽快恢复起来。
这一点倒和雾香得宝之后想来找我的心情如出一辙。
等我检查完这几间房屋后,便会把沈依伊放出来,不出意外的话,最后那扇紧闭的房门需要两人同时端坐于蒲团上,找旁人不行,最合适的就是她。
将来她会住在此处,尽管这颗星球上的能量密度远逊于鬼马星,但它终究能让人接上地气,无论如何都好过变维空间。
拳山财大气粗,有资本购入高等级星球能量核心,那玩意动辄过万亿,以我现在的身家自然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唉!
说来说去咱还是没根底,别人眼中的一根草,在我这儿都宝贝的不得了,口袋里的钱来来回回总觉着不够花,捉襟见肘是常态。
脑中思绪纷纷乱,我双眼昏花耳孔里不断有驳杂幻音激荡回响,视线已无法聚焦,这是体能透支到极限的状态,犹如凡人拼尽全力终于爬上了世界第一高峰。
“再捡一次,最后一次……”
脚底那滩黑色砂砾一圈一圈的在旋转,怎么也停不下来,我颤颤巍巍弯下了腰,可实在控制不住平衡,一头杵在坚硬的沙石地面上。
天地仍然在转圈,这一刻我犹如濒死的狗子只剩苟延残喘。
谁能想到,以为是场奇遇的迷之道韵,竟生生把我耗到油尽灯枯连灵魂都像是承受不住即将走向衰亡。
太扎心了!
向来自诩冷静的我,为何会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境?
左侧的耳朵火辣辣的疼,刚才那一跤,刮破了额头又撕裂了我的耳。
我闭上了眼睛,片刻后,身体轻飘飘的浮了起来。
不敢睁开眼,旋转的天地对意识扰乱严重,我只能用刚刚生出的一丝能量去感知,去俯瞰。
还好,感知不会眩晕,如此说来,问题出在我的躯壳上。
我的身体太弱了,捡拾砂砾的繁重付出早已超出了我的承受极限,所以,这具黑色塑体几欲崩解。
此时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飞,但不是我在操控,我也无力控制。
在我身后,黑色残影拉出很长的丝线,非常清晰,久久不见消散。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书画家在洁白宣纸上挥毫泼墨,而我就是那根毛笔,身后残影便是我正在完成的作品。
好吧,总之不用我出力,随你怎么发挥。
我慵懒地眯缝着眼,浑身暖洋洋,这时的状态其实很危险,因为快要死的人往往会有和我一样的错觉。
只剩一口气的我,在生与死的边缘踯躅徘徊。
残影墨迹画得很潦草,即便是不懂画的我都看得出,它仿佛孩童在胡闹,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
但不得不说,这幅画卷真的很大,宽有数十米,长达上千米,我的身躯忽而直竖,忽而横转,划出的笔迹或扭曲,或陡直,暂时还不知那个一直抓着我乱涂乱画的家伙想要表达什么。
也许是我人在画中,离得太近反而无法观看到整体效果,我渴望能将视线拉远些,至少让我在临死之前明明白白而不是糊里糊涂。
可惜此愿望既说不出口,也无法传音给谁,我悲伤哀恸,却哭不出来。
也许我的命中该有这么一劫,没有轰轰烈烈,只能像一支蜡烛,默默烧成灰烬。
我的胡思乱想并不会影响画作的进行,现在的画已经非常之复杂,到处都是墨迹,或一团浓黑,或千丝万缕。
下一刻,我的视角突然开始拔高,视线瞬间被拉至极远。
看到了!
我看清了!
那是一只虎!
一只凶猛至极的虎!
它在咆哮,在扑击,在撕咬!
它的眼神里全是杀意,满满的愤怒!
太太太吓人了,怎么会有如此霸道之杀心?
刹那之间,我被惊醒,活生生吓出一身冷汗,手脚俱冰冷!
那只虎是活的,非平面二维,但似乎少了些神韵,只单纯狠厉,宛如茹毛嗜血的狂兽。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心服口服,至少这般作画水平已经称得上是超凡脱俗,寻常人根本无法企及。
嗖……
我的身体犹如利箭般飙射向画卷,猝不及防,速度之快让人心胆欲裂眼皮狂跳。
我感觉到了不妙,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把我将危在旦夕小命不保。
虎之大脑?
那里已经很完美,不需要再去涂涂抹抹。
我竭力想要偏转方向,却无能为力,头在前,脚在后,几乎就在眨眼间,便直直钉入虎脑之中。
轰……
我炸了!
我真的炸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一过程我看得清清楚楚,但我却像一个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黑雾!
就在我炸开的一息之后,黑雾狂涌,沿着虎之边际快速填充,瞬间便将虎头塞得满满当当。
然而虎头才多大,它无法将汹涌的黑气完全容纳,所以我化作的黑雾像沙尘暴般席卷了虎躯各处,感觉像是将一桶桶浓墨尽情泼洒在勾勒出轮廓的虎身上,相当之奔放,又相当之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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