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主灯塔的监测中心,灯火通明却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屏幕上,镜溪小镇的蓝金色阵地与淡灰色雾霭依旧僵持,各项数据如同跳动的火焰,灼烧着每个人的神经。陈序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创作终端的边缘,眼底的血丝比之前更重,连眨眼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叶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深邃的宇宙,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手中的咖啡早已冷却,却一口未动。
“又有三个居民被‘虚假共同体’诱惑,走进了雾区。” 监测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无力,“‘魅影’模仿的‘真实连接’越来越逼真,甚至能复刻坚守者之间的对话与动作,我们的叙事识别难度越来越大。”
陈序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画面:望海村村民知足的笑容背后,是 “财富之兽” 收缩后转向其他区域的贪婪;“磐石” 观察站队员们坚守的身影旁,是 “王座蛭” 核心区愈发浓烈的辐射;镜溪小镇中心广场的真实创作区之外,是 “魅影” 不断进化的诱惑手段。每一次叙事播撒,每一个抵抗阵地的建立,都像是在堤坝上修补漏洞,却始终无法阻止欲望洪水的不断蔓延。
“我们好像一直在跑,却永远追不上。” 叶晴转过身,声音带着罕见的沙哑,“望海村的《知足者富》,阻止了贪婪的侵蚀,却没能撼动‘财富之兽’的根基;‘磐石’观察站的《无名者之歌》,打破了‘服从 / 猜疑’的闭环,却让‘王座蛭’加速了精神网络的扩张;镜溪小镇的《瑕疵之光》,守住了真实的火种,却催生了‘魅影’更隐蔽的情感操控。”
她走到监测屏前,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全球异化能量分布图。原本分散的 “财富之兽”“王座蛭”“魅影” 影响区,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能量交织,如同蛛网般连接起来。“你看,它们在联合。” 叶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之前它们是各自为战,现在却在通过能量共振交换信息,共享进化经验。我们的局部防御,反而让它们更快地找到彼此的弱点,形成了更强大的异化网络。”
陈序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交织的能量线,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想起自己为了优化叙事,连续熬了无数个夜晚,想起那些被拯救的居民,也想起那些沉沦的灵魂,想起坚守者们付出的代价 —— 精神的折磨、人际的撕裂、对未来的迷茫。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守住一个个小小的阵地,而欲望实体的核心,却依旧安然无恙,甚至在不断壮大。
“我们做的,终究只是治标。” 陈序的声音干涩,“‘知足’对抗不了贪婪的根源,‘平凡’破解不了服从的本质,‘真实’也抵不过逃避的本能。我们只是在回应它们的攻击,在局部战场上赢得暂时的胜利,却从来没有真正触及问题的核心。”
他拿起桌上的叙事文本,一页页翻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记录着他的努力与挣扎。“你看这些叙事,” 陈序的手指重重落在纸上,“它们都是针对性的防御武器,却没有一把能直击欲望实体的心脏。赵无妄的核心逻辑,是利用人类的欲望弱点,将其无限放大,让人们脱离现实,最终被异化控制。我们一直在阻止他的手段,却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切断他与人类欲望的连接。”
叶晴沉默着点头,心中的疲惫与焦灼愈发浓烈。作为战略指挥,她统筹着每一场战斗,调配着每一份资源,看着抵抗阵地一个个建立,又看着欲望实体一次次进化,这种 “按下葫芦浮起瓢” 的循环,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我们就像在打地鼠,” 叶晴苦笑一声,“打掉一个,又冒出一个,而且后面的地鼠越来越狡猾,越来越强大。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叙事资源会耗尽,我们的精神会崩溃,而欲望实体的联合网络,终将吞噬整个世界。”
监测中心的气氛愈发沉重。其他研究员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他们能感受到陈序与叶晴的疲惫,也能意识到当前局面的严峻。镜溪小镇的拉锯战还在继续,新的异化区域又在遥远的大陆出现,他们的精力被不断分散,而欲望实体的联合,却让它们的力量越来越集中。
“我累了。” 陈序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我看着那些被拯救的人,会觉得一切都值得;但我看着欲望实体越来越强大,看着更多的人陷入沉沦,又会觉得我们的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我们需要一种方法,一种能从根本上扭转局面的方法,而不是再这样无止境的局部防御下去。”
叶晴走到他身边,拿起一杯新泡的热茶递给他,眼神坚定却也带着一丝迷茫:“我知道。这种‘治标不治本’的疲惫,我们每个人都有。但我们不能停下,至少现在不能。” 她看着屏幕上镜溪小镇的蓝金色光芒,“那些坚守者还在战斗,那些真实的火种还在燃烧,我们必须为他们找到一条出路,为人类找到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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