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叙事修改后的开篇文字还在创作终端上散发着温和的蓝金色光芒,监测中心的氛围刚刚从 “扮演上帝” 的恐惧中舒缓下来,加密通讯频道突然弹出一条接入请求 —— 来自机构总部的最高优先级通讯,发起者是霍兰德。
屏幕亮起,霍兰德标志性的冷峻面庞出现,他身后是机构总部的战略指挥室,墙壁上的全球态势图闪烁着红色的异化区域标记。他的目光扫过陈序与叶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已经看过你们的元叙事构想,很有价值,甚至可以说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陈序心中掠过一丝不安,霍兰德的语气过于急切,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功利感,与他们刚刚确立的 “包容与敬畏” 内核格格不入。
“但你们的方向错了。” 霍兰德话锋一转,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调出修改前的元叙事框架,“‘于欲望中抉择,于自由中绽放’?太理想化,也太软弱了。现在是文明存亡的关键时刻,人类需要的不是‘选择的自由’,而是‘统一的信仰’;不是‘多元的意义’,而是‘唯一的方向’。”
叶晴皱起眉头:“霍兰德主任,元叙事的核心是尊重个体自由,这是我们从之前的危机中总结出的教训。强行统一信仰,只会重蹈‘认知固化’的覆辙。”
“教训?我只看到了效率低下的局部防御。” 霍兰德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望海村、磐石观察站、镜溪小镇,每一次胜利都付出了巨大代价,而欲望实体的联合却在加速。我们没有时间让每个人慢慢‘自由抉择’,必须用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将全人类团结起来。”
他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推送到陈序的创作终端上:“我建议,将元叙事重构为‘人类在灾难中团结于机构领导下获得升华’的史诗框架。核心逻辑是:异化灾难是宇宙对人类的终极考验,而机构是被选中的‘文明领航者’,只有服从统一指挥、践行机构理念,人类才能在斗争中完成进化,最终战胜欲望实体。”
陈序看着方案中的文字,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霍兰德的构想,完全扭曲了元叙事的本质 —— 它不再是 “提供意义参考的镜子”,而是 “服务于权力整合的意识形态武器”;不再是 “包容多元的舞台”,而是 “规训思想的工具”。
“这不行!” 陈序断然拒绝,“这和赵无妄的精神操控没有区别,只是将‘异化能量’换成了‘机构理念’。我们指责他剥夺人类自由,现在却要主动构建一个新的‘精神牢笼’?”
“区别在于,我们的目标是拯救文明,而他是毁灭文明。” 霍兰德的语气变得严厉,“陈序,你太纠结于‘道德洁癖’了。权力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用它来做什么。机构是人类文明的核心力量,将元叙事与机构的领导绑定,才能快速整合全球资源,让所有抵抗力量形成合力。这是最‘实用’的选择。”
他进一步解释,语气中带着诱惑:“想想看,当每个人都相信,追随机构就是‘史诗中的正义之举’,服从命令就是‘英雄的使命’,他们会爆发出多么强大的战斗力?那些沉沦者会因为‘渴望成为英雄’而回归,那些摇摆者会因为‘恐惧被史诗抛弃’而坚定立场,这比你们温和的‘意义参考’高效一百倍。”
“这不是拯救,是利用。” 叶晴的声音带着愤怒,“你想将人类的精神信仰,转化为机构权力的附属品。当灾难结束,这种被建构的‘统一信仰’会反噬文明,最终导致权力的绝对集中,这和我们要对抗的异化本质上是同一类灾难。”
“为了文明存续,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霍兰德不为所动,“权力集中未必是坏事,关键在于掌握在谁手中。机构的使命是守护文明,我们会用这种权力带领人类走向胜利,而不是走向独裁。”
他看向陈序,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施压:“陈序,你是元叙事的核心创作者,也是机构最看重的人才。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将个人的‘理想主义’放在文明存续的大局之后。这个元叙事,必须服务于权力整合,这是机构的最终决定。”
监测中心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霍兰德的话,不仅是对元叙事的曲解,更是对他们创作自由的剥夺。陈序看着屏幕上霍兰德冷峻的眼神,突然明白,他们最大的敌人,或许不仅仅是赵无妄的欲望实体,还有这种将一切都工具化、功利化的权力逻辑。
“如果元叙事成为权力的工具,那我们和赵无妄就没有区别。” 陈序的语气坚定,“他用异化能量操控欲望,你用意识形态操控信仰;他想让人类成为欲望的傀儡,你想让人类成为权力的附庸。这都不是文明的救赎,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冥顽不灵!” 霍兰德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序,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机构的研究员,你的创作必须服从机构的战略部署。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修改元叙事,否则,机构将收回你的创作权限,由战略宣传部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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