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她低声下令,十人同时端起弩机,瞄准了沟口明处的几个火堆旁的守卫。
“放!”
弩弦轻响,沟口的几名守卫几乎同时闷哼倒地。
“敌袭——!”沟内立刻炸开锅,锣声骤响,更多的守卫从暗处和营帐中涌出。
“点火把!扔进去!”玄鸦喝道。
十支点燃的火把被奋力扔进沟口,落在粮垛附近,引起一阵更大的骚乱和呼喊。
守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正面。
就是现在!
玄鸦抬手,一枚响箭尖啸着射入夜空,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刺目的亮光。
西侧豁口方向,立刻传来喊杀声和火光亮起!
副手率领的二十人如尖刀般突入,按照计划将火油疯狂泼洒,火箭射向浸透火油的粮垛。
轰——!
巨大的火焰猛然窜起,瞬间吞噬了数个最大的粮垛。
冲出火场不远,玄鸦眼角余光瞥见一处位于岩壁凹陷处的狭小营帐。
她脚步一缓,几乎是本能地,短刀挑开帐帘。
里面光线昏暗,拥挤着七八个衣衫不整、面容憔悴惊恐的女子,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束缚。
看到玄鸦闯入,她们吓得瑟缩成一团,连哭都忘了。
只一眼,玄鸦就明白了。
北荒军中常见的“辎重”。
“起来!想活命就跟我走!”玄鸦的声音斩钉截铁,刀光一闪,斩断了离她最近两个女子手腕上的绳子,将短刀塞进其中一个看起来稍镇定些的女人手里,
“割开其他人的绳子,快!”
她自己则返身守住帐口,弩箭连发,射倒了最先冲过来的两名北荒兵。
箭囊空了,她拔出备用的另一把短刃。
“好了……好了。”持刀的女子声音发抖。
“跟着我,别掉队!”玄鸦低喝,不再看她们,率先冲出营帐。
多了八个毫无战力的女子,队伍的速度和隐蔽性大打折扣。
追兵很快咬了上来,箭矢不断从身侧掠过。
“你们先走!按我之前指的路,遇到岔口向左!”
玄鸦对那十名手下吼道,自己却猛地转身,迎向追得最近的一小队北荒兵。
“玄姑娘!”一名手下折返回来接应。
“走!”玄鸦与他背靠背抵挡了两下攻击,趁机后撤。
救下的女人们跌跌撞撞地跟着士兵们逃跑,不时有人摔倒,又被拉起来。
玄鸦且战且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始终将追兵挡在女人们身后一段距离。
当他们终于能看到远处北河城墙上影影绰绰的火光时,身后追兵也意识到进入了守军可能的远程打击范围,加上野狐沟大火需要救应,追击的势头终于减缓。
寅时初,天色最暗的时刻。
水门暗渠的阴影里,陆续钻出狼狈不堪的身影。
出去三十人,回来不足十五,几乎个个带伤。
还多了八个惊魂未定、衣衫凌乱的女子。
柳晴晚一直等在附近,见状立刻上前。
玄鸦左臂软软垂着,肩头到上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仍在汩汩冒血。
“扶到那边!”柳晴晚声音发紧,指向墙根下临时搭起的避风处。
玄鸦没有抗拒,任由柳晴晚和一名医官将她安置在铺了旧毡的角落。柳晴晚快速剪开她肩颈处与血肉粘连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医官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递上热水、烈酒和干净布巾。
“忍着点。”柳晴晚低语,用烈酒冲洗伤口。
玄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牙关紧咬,没发出半点声音,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柳晴晚手法利落,清创、敷上金疮药粉,用布巾加压包扎。
另一边,周闯清点着归来人数,面色铁青。折损近半,皆是好手,令他心头滴血。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瑟缩在角落的女子身上。
“这些是什么人?”
一名扶着女子的兵士连忙道:“禀将军,是玄姑娘从北荒营地里救出来的……被关押的女俘。”
“北荒营地救出来的?”周闯大步走过去,审视着那些惊惶不安的女子。
她们大多年轻,虽然狼狈,但细看之下,确非北荒人样貌,更像是被掳掠的边民或商旅女眷。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指向那几个女子,厉声道:
“说!你们到底是何人?是不是北荒派来的细作?!”
女子们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拼命摇头。
“将军!她们……”那兵士想解释。
“从敌营带回,身份不明,此时入城,万一有诈,里应外合,这城还守不守?!”
周闯杀意已起,为了满城军民,他宁可错杀,“来人!将她们先看管起来,若有不妥……”
“她们不是细作。”
周闯霍然回头,只见玄鸦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站了起来,柳晴晚正试图扶她坐下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脸色苍白如纸,挡在了那些女子和周闯的刀锋之间。
“我亲眼所见,她们被绳索捆绑,囚于营帐,充作军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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