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晚忽然来了精神，“陛下提拔官员何须问过我的意见，这要是传了出去，该如何是好？”
“传出去又如何？”萧衡不以为意，“你之前是朕府上的谋士，日后是朕的皇后，谁敢乱说话，朕割了他的舌头。”
柳晴晚别开视线，“那个主事叫什么名字？”
“孟成蹊。”萧衡说，“赵砚舟举荐的，说他办事稳妥，不畏权贵。”
柳晴晚想了想：“陛下既然问了，那臣就说一句。户部侍郎这位置，不仅要有能力，还得懂变通。李成蹊若真如赵砚舟所说，刚正不阿，那恐怕不适合户部。”
萧衡挑眉：“怎么说？”
“户部管钱粮，最要不得的就是刚正不阿，太刚易折。陛下不如让他去刑部，或者吏部。有时间待过来，或者将八字给我瞧瞧，看看此人心思如何。”柳晴晚。
“还有一事。”他说，“林老将军那边，朕已经谈妥了。七日后凤鸣山，他会帮忙。”
次日，钦天监。
监正袁天风听闻圣驾亲至，匆忙出迎。柳晴晚不等他行礼，直接将那份奏报掷于他面前。
“凤鸣山的风水，是你定的？”
袁天风脸色微白，俯身道：“回禀陛下、柳大人，凤鸣山确是龙脉余支，虽阴气稍重，但以先帝真龙之气镇之，可保万年安稳。此乃臣与几位老监副共同勘定，绝无欺瞒。”
柳晴晚冷笑：“龙脉余支？袁监正，你当我不知凤鸣山的底细？前朝那些炼丹暴毙的方士，那些死因不明的宗室，可都埋在那儿。你管这叫风水宝地？”
袁天风站直身体，回视柳晴晚。这女人不过是仗着皇帝宠爱，也敢对他颐指气使？
他语气强硬了些：“柳大人，风水之事，非你所想那般简单。凤鸣山之事，乃钦天监数位老监副共同推演而定，合乎古法，岂容随意质疑？”
柳晴晚不跟他争辩风水，“近日，北荒二位王子都在京城，若是先帝下葬出了差池，你们担待得起吗？”
袁天风脸色一变，涉及邦交国体，若真出事，绝不是他一个监正能扛得起的。
柳晴晚不跟他争辩风水，直接问：“既是共同推演，是哪几位监副？名单给我。”
袁天风报出三个名字。
柳晴晚转头对黑影卫道：“去查，这三人在何处，近日有何异常。”
黑影卫领命而去。
“袁监正，本官只是好奇。观星测候是钦天监的基本功，你怎么会犯这种错。七日后有大暴雨，此时下葬，灵柩入土必遇水浸，这可不合礼制，更不吉利。”
哼，柳晴晚说出此话，袁天风心中更加确信，这女人不过是仗着皇帝宠幸，对天文历法一知半解，就敢大放厥词。
七日后确实有雨水，但钦天监的精确推算只是小雨转阴，绝不是什么大暴雨。
这女人连这都弄错，可见根本不懂观星测候。
他心中鄙夷，面上却不敢表露，只垂首道：“柳大人所言，许是听岔了消息。据臣等推算，七日后虽有雨，但雨势轻微，不至影响下葬大典。”
柳晴晚盯着他：“是吗？若是出了差错，你袁天风担当得起吗？”
“臣愿以性命担保，七日后绝不会有大暴雨。若真有，臣愿领受任何责罚。”
袁天风这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最听不得别人说他错。柳晴晚那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那点好胜心上。钦天监几十年的名声，绝不能在这女人面前栽跟头。
“好。”柳晴晚点头，“那本官就跟你打个赌。若七日后是暴雨，你袁天风欺君罔上，罪加一等，全家流放。若只是小雨，本官自请削去官职，向袁监正赔罪。陛下可作见证。”
柳晴晚竟敢拿官职作赌。
钦天监的推算从未出过大错，七日后确是小雨无疑。这女人必输无疑。
“柳大人言重了。”他假意推辞，“不过是天气之争，何必如此……”
“你不敢赌？”柳晴晚挑眉。
袁天风被她一激，加之笃定自己不会错，便道：“既然柳大人执意，臣赌了。”
“口说无凭。”柳晴晚转向萧衡，“陛下，请拟旨为证。”
萧衡深深看了柳晴晚一眼，点头：“准。”
圣旨当即拟好，双方画押。袁天风按上手印时，心中竟隐隐有些得意。
这女人自寻死路，可怨不得他。
等他们走远，柳晴晚悄悄给阿桂指了指档案库方向。阿桂会意，飘了过去，守在档案库外。一旦有异动，立刻就能通知她。
两人走出钦天监大门，上了马车。
萧衡没立刻吩咐回宫，对车夫道，“绕朱雀大街走一圈。”
柳晴晚看向窗外，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听说了吗？林铁将军和昭云将军要回京了！”
“真的？什么时候？”
“就这几日！说是来参加先帝下葬大典。”
“太好了！两位将军镇守北境多年，终于能回来了。”
“他们在准备迎接两位将军。”萧衡说，“林铁在军中威望太高，这次回京，百姓自发相迎，朕也不好阻拦。”
萧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你外祖父对外放出消息，说是三日后回京。可实际上，他已经回来了。”
柳晴晚一愣：“什么？”
“你见过的。”萧衡看着她，“就在妙音寺，那个老者，就是他。”
柳晴晚想起昨日在妙音寺外看到的那位老者。当时只觉得眼熟，却没想到是外祖父易容。
“他为什么要易容提前回来？”
“为了避开耳目。”萧衡说，“他这次回京，不只是参加先帝下葬那么简单。”
“西北要出事了。”萧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北边境，“林铁掌管西北军务多年，军中将领大半是他的旧部。他这次回京，明面上是参加先帝下葬，实际上是要调兵。”
柳晴晚脸色一变：“他要造反？”
“不是造反。”萧衡摇头，“他是要清君侧。以宣帝死为借口，逼朕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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