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仔细检查了下闻熹的伤口,见她坚持,转身回去拿消毒的药水和工具了。
宋清延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闻熹的伤口上。
男人眸光低垂,看不分明其中暗涌的情绪。
半晌,宋清延才缓缓开口。
“是来的路上受伤的吗?”
闻熹想摇头,但听到男人颤抖的尾音,不忍心撒谎。
“是。”
她担心宋清延出事,想亲自确认他究竟伤得多严重。
脑袋里,内心里,只容得下这一件事。
闻熹一路风驰电掣,根本就来不及考虑其他。
宋清延抿了抿唇。
那句“是不是为了我”卡在嗓眼里,问不出口。
护士去而又返。
托盘里的瓶瓶罐罐多到令宋清延皱眉。
他看着护士剪开闻熹的裤管。
看着护士先用双氧水给她冲洗伤口,等鲜红的血肉露出来之后,再用小镊子一点点清里头的砂砾。
闻熹眉头紧蹙,下唇咬得发白。
护士察觉到她的颤抖,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
“稍微忍一忍,很快的。”
宋清延包着绷带的大手放到她的头顶,心疼地摩挲着。
进入兵营以后,受伤成了家常便饭。
宋清延一度以为他已经对这些包扎的动作免疫了。
直到受伤的对象变成闻熹。
他的玫瑰。
此时此刻,宋清延只觉得心揪起来的疼。
明明护士的动作利索又明快,宋清延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漫长到仿佛过去半个世纪那么久。
最后一圈纱布缠好,用胶布固定后,护士松了口气。
闻熹这才放过她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嘴唇。
“别沾水,后天来换药。”
护士叮嘱完,又看了一眼宋清延的吊针,这才退出病房。
“出血了。”
有干燥粗糙的手指抚了上来。
像怕弄疼似的,宋清延的手指在闻熹下嘴唇停留了一瞬。
闻熹没说话,只轻轻摇头。
示意宋清延她没事了。
两人明明还处在朋友关系,这一刻却同时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仿佛他们是一对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一种你知我知,无需多言的默契。
热力从指尖传递到心脏,到处都是暖融融的。
宋清延把闻熹滑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恢复了精神的他,缓慢地和闻熹讲述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男人语气平滑,描述得平铺直叙,风轻云淡到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闻熹却听得心惊胆战。
好像认识宋清延之后,受伤就是这个男人生活的一部分。
“你会害怕吗?”
闻熹喃喃地问。
宋清延嘴角漾起一丝笑容。
“在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面前,没有后退可言。”
闻熹静静地听着,酸涩的情绪堵在嗓眼里,半天都下不去。
“等我明天请个假,去受害者家里转一转。”
出事之前,付兴峰好歹也是惠鑫生产科的科长。
顶着这个名头在家属区里招摇撞骗……
闻熹想想都觉得火大。
宋清延握住闻熹的手。
刚才护士顺便给她擦破的手也进行了消毒。
被酒精擦拭过的双手格外苍白。
毕现的青筋在她手背上画了水墨一般。
有一种惹人怜惜的好看。
就算宋清延再不情愿,也到了让闻熹离开的时候。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
才相见又分离机,仓促得心里生生难受。
两人似乎都在可以回避这个事实。
闻熹不看宋清延。
收拾东西的动作放的无限缓慢。
慢腾腾也挽回不了事物本身的规律。
她该走了。
闻熹站起身。
疼痛后知后觉地找上来。
当着宋清延的面,闻熹刻意不想让他担心。
她绷直了腿,尽量让退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
“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闻熹走到门口,开门之前,轻声说了一句。
“好。”
又是话还没掉在地上,就被宋清延的回答稳稳接住。
……
闻熹站在家属区里,敲了敲虚掩的大门。
好半天,无人应答。
就在闻熹转身离开之际,一个干瘦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确定外头只站了闻熹一个女同志,她才把门敞开一点。
“你找谁?”
女人脸上的平静脆弱得像一张纸。
稍微用力,就会被撕得粉碎。
“请问是付兴峰堂哥家……”
“你找错了!”
女人一听到付兴峰三个字,立刻就要把大门关上。
闻熹提高声音解释,“我不是要债的,我是惠鑫的厂长!”
门没关死。
女人再一次犹犹豫豫地打开门。
她打量闻熹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怀疑。
听说惠鑫的厂长是个年轻女人,这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闻熹猜到她不会信,把工牌拿出来自证身份。
女人这才卸下防备,眼泪也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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