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没一会儿,魏教授又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闻熹,我过来看看。”
魏教授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闻熹自然而然让了出来,魏教授走到办公桌旁,将就手边的椅子坐下来。
拿起笔,就跟郑伦讨论起对紫槿的药用价值。
郑伦一面跟上魏教授的思路,一面用余光观察闻熹的动向。
她站在办公桌的对面。
两人隔着一整张办公桌的距离。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任谁走过,扫一眼,里头的情况一览无余。
闻熹逆光站在夕阳的余晖里。
纤瘦的影子投射在郑伦手边墙壁上。
郑伦和魏教授在阴影里。
泾渭分明。
避嫌之意如此明显。
郑伦垂下眼。
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余光瞥见闻熹的手腕,随着她手搭在办公桌的动作,一枚通体翠绿的镯子从袖子里滑了出来。
是多出来的首饰。
郑伦心下黯然。
故事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注定了是今天这样悲剧的结局。
就算郑伦早有准备,再一次被现实暴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心酸。
他把注意力从闻熹身上收回来,强打起精神和魏教授讨论了半天。
两人从常规的制药方向一直讨论到生物制药的可能性……
争到最后,魏教授嗓子都嘶哑了。
闻熹失笑,给两位醉心学术的男同志都倒了水。
“魏教授,您先喝水,不着急。”
魏教授摆摆手,灌了一大口温水,继续说,“你这个想法和思路,我觉得可行。”
郑伦嗓子也冒烟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闻熹,把茶缸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
“生物制药生产线暂时不能急。”
魏教授摸着下巴,思忖着,“这项技术现在还不够成熟。”
“沿海城市有不少投入使用的,成效五花八门,还有待观察。”
魏教授看了眼闻熹,“等过年的时候,我回首都,和老朋友们讨论一下可行性。”
“要是惠鑫的条件合适,明年再增加生物制药的生产线,怎么样,闻熹?”
魏教授很负责任的看着她。
闻熹含笑点头,“好,我听您的。”
……
快到年底了。
今年肃州有了不少变化。
联营的企业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不少老厂焕发出全新的光芒。
看过所有税收和产值的报表以后,黄书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是好事啊。”
市委要召开表彰大会。
闻熹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和杨大鹏等人共同上台领奖。
潮水般的掌声过后,杨大鹏作为发言代表,留在台上发表感谢演讲。
原本市委小曾他们找的是闻熹。
闻熹一听要写稿子,连连拒绝。
她对这种暴露在台前出风头的事没兴趣。
闷声发大财才是长久之道。
主席台上,杨大鹏激动地红光满面。
一面打着手势,一面握紧话筒,情绪激烈地输出着。
说了几分钟,杨大鹏大约是觉得不过瘾,干脆看都不看准备好的稿子,直视闻熹的方向说。
“以前,总有人提醒我,说我们老了,老规矩该淘汰了。”
闻熹秀眉一挑。
这是冲她来的?
闻熹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帘,冷冷地看着杨大鹏。
她倒要看看,一个试图盗窃,差点被开除的副厂长,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被闻熹冰冷的眼神骇住,杨大鹏咽了咽口水。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梗着脖子继续。
“人,我就不点名了。”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给大家看,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人生处处都有机会!”
“不是年轻的,新的,就一定全是好的,全是对的!”
杨大鹏说完,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博得了场下热烈的掌声。
其中还夹杂着欢呼声。
众星拱月的气氛烘托下,杨大鹏觉得他就是个擎着旗帜的英雄。
振臂一呼,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和肯定。
至于闻熹……
杨大鹏冷笑着,不过就是个初出茅庐的臭丫头罢了。
散场的时候,杨大鹏特意等在出口处。
不管身边走过多少和他寒暄的人,他都虚虚地应付一下。
他的目标,是站在市委领导旁边说话的闻熹。
那时候在医院里,闻熹曾经说过什么来着?
放他一马?
他用她放?
等他手底下的制药厂把药品都买出省以后,他倒要好好看一看,闻熹还有什么话可说?
拿到惠鑫,有首都教授的背书……
又怎么样?
最后还不是被他这样的老工人超过了?
有什么可得意的?
杨大鹏心里积着一团火,随着药厂日渐火爆的生意,这团火越烧越旺。
烧红了眼。
焚毁了所有理智。
杨大鹏伸出手,拦住即将出门离开的闻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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