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五，宿舍楼。
“你们看，林薇在档案上的照片，和光荣榜上的是不是不太一样？”夏夏指着林薇的照片说，“这里的她，看起来很开朗，但是光荣榜上的，眼神空洞麻木，失去了色彩。”
江辞彧：“还有一件事，这些消失的学生的家长们，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程千里点头：“对啊，要是我在学校无缘无故的没了，我爸妈非要大闹学校不可！”
江辞彧指着档案上家长联系方式那一栏：“这里有联系电话。”
“寄宿制学校一般都会有公共电话，我记得好像就在过道里！”程千里激动的跳起来，“我们去试试！”
一串号码被拨打出去，几个嘟嘟声后，电话被接通：
“你要是能把你跳舞的精力放在学习上成绩怎么会不好。”
“别整天做白日梦了，就你这样还想当舞蹈家， 不可能的事。”
“读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这个年纪就是用来学习的不学习你能干什么去。”
“我要送你去第一中学，最好的学校，你一定可以考上好大学，虽然学费很贵，但是为你的将来，妈妈砸锅卖铁也会供你读下去的，你可不能辜负了妈妈！”
“就你压力大别人压力就不大。”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 没出息，头发剪了就剪了，一天天得就知道臭美，正好，我把你家里得舞蹈服也都给你丢了！”
“就你考的这俩分，你怎么好意思的？”
“为什么不抓别人，就抓你？你说你没有早恋，那你和那个男生走那么近干什么！”
“妈妈！——”
一段压抑的，单方面的训话被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妈妈打破，随后，电话被挂断。
在场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安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是林薇的家长，再看看另外两个的。”
电话再度被拨通，但是里面的声音也大差不差：
我们家长都是为你好
叫你休息就是玩手机是吧”
你就不能像别人一抽空就学习吗
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和你爸离婚了
供着你吃的穿的用的不好好学习你对得起谁”
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还有一年半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说出去都丢人
你看看你，做什么都不行，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孩子，别人都能学会，你怎么就不行？”
“你要是能有xx一半的聪明，我就谢天谢地了。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老钟弱弱开口：“其实，家长说的也没错，都是为了孩子……这活着哪有容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强也吭哧一声：“就是，这不都是应该的，现在小孩就是脆弱，这要是老子孩子，那就别上学了，都去打工去。”
祝安翻了个白眼，不想理这种人：“看来，原因很显然了。”
“学习压力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是，绝对不是压死骆驼都最后一根稻草。”程千里语气有些低落，虽然解开了第一名消失的秘密，但是也让人开心不起来，“而这最后一根稻草就是——”
江辞彧接道：“施压的父母，窒息的家庭环境。”
夏夏最是感同身受，电话里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耳熟：“所以第一名消失的秘密就是在学校和家庭的双重打压下，情绪走向崩溃，最后选择了自杀！”
“但是学校会严格的，不顾个人隐私的检查宿舍。”
祝安推开宿舍的门，视线所及，房间乱得如同被飓风席卷过。
桌子上的课本、习题册堆叠得摇摇欲坠，几本摊开的卷子边缘卷着毛边，铅笔橡皮滚落在地，连台灯都歪倒在桌角，灯罩裂了道蛛网似的缝隙。
更触目的是那些抽屉与柜子，所有柜门都大敞着，像是被人粗暴地拽开又弃之不顾，里面的衣物、杂物翻得底朝天，金属挂杆歪歪扭扭，连最底层的储物箱都敞着盖子，露出里面揉成团的旧毛巾，翻找痕迹重得像是要把家具拆了。
祝安蹲下身，指尖掠过桌角一道细小的木纹，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任何尖锐物品，美工刀、剪刀甚至圆规都被统一收走，所有窗户都钉上了三层防盗网，焊死的铁条间距连手臂都伸不出去。还有天台的门，钥匙由宿管24小时保管，常年保持锁死状态，为的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程千里急促的声音打断，少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扫过这狼藉的一切：“防止学生自杀！”
“可现在问题就出在这。”
江辞彧上前一步，踢开脚边一根断成两截的木质晾衣杆，那是房间里唯一能称得上“长条”的东西，却钝得连纸都划不破。
“既然所有能致死的工具都被清走了，那之前的人是怎么死的？”
“如果想出去，是不是，只要找到他们在这‘铜墙铁壁’里，实现自杀的方法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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