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寂静像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
纸张被指尖攥得发皱的声响此起彼伏，方才还满脸笃定的年润姚，此刻指尖死死抠着线索条边缘，指节泛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大家怎么看待这些案件，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
江辞彧垂眸看着手上的资料，另一只手的食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在思考着什么。
祝安像个没感情的工具人，一丝不苟的安排着流程：
“如果大家对这些线索消化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案发现场了。”
“李华的公司、张丽坠楼的小区、李瑶的实验室，还有李鹏出事的街头，四个地点，你们可以决定先去哪。”
“查什么线索？”赵武突然嗤笑一声，将线索条狠狠扔在桌上，纸张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得老高，露出手腕上隐约的纹身：“张丽的事都过去十年了，就算当时有痕迹，早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那俩小孩也死了一年了，骨头都快烂了，还能找出什么花来？”
他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依我看，就是浪费时间，什么破游戏！”
祝安脸上的笑意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用担心，我会带你们去第一现场，和事故当天情况一模一样，连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会差。”
几人还在纠结犹豫间，江辞彧已经做出决断：
“没有时间犹豫争论了，先去演员张丽那边。”
他将资料合上，声音沉稳有力：“她死得最早，不排除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进而导致子女遇害。而且演员的生活轨迹、社交关系都暴露在镜头和公众视野下，相对容易找到突破口。”
“我不同意。”张吉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应该去李瑶的实验室。重复多次的常规实验突然爆炸，绝非意外，要么是试剂被人调换，要么是仪器被动了手脚。”
“我对这方面有点经验，应该能有所发现。”
“但是当时发生了大爆炸，”江辞彧立刻反驳，“很多线索都会被掩盖，不好找。”
年润姚点点头，语气带着认同：“江先生说的有道理，先去看张丽的现场吧。”
见其他人没再反对，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祝安。
“好哦，那我们就出发。”祝安站起身，率先走向门口，步伐轻快得像要去郊游。
众人跟着他走进电梯，密闭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有人下意识按了一楼的按钮，却被祝安抬手取消。
她按下数字“5”，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平稳下降。
不是大家预想中的驱车赶路，电梯抵达五楼时，叮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门外并非写字楼的走廊，而是平旷的室外。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湿的铁锈味，吹在脸上微凉。
不远处的水泥地上，一具尸体扭曲地躺着，双目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嘴角蜿蜒而下的血迹已经发黑干涸，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沉的印记。
在场的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心理素质很不错，没人尖叫出声，只是不约而同地皱起眉，脸上掠过一丝嫌弃。
江辞彧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的姿势，手指虚悬在尸体上方，没有触碰；林雅楠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翻看尸体的手腕和脖颈。
大家看了看张丽的尸体，又不约而同地朝着正对着的单元楼望去。
五楼的窗户敞开着，风一吹，窗帘像残破的旗帜般晃动，隐约能看到窗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祝安倚在单元楼门口的墙壁上，笑得没心没肺：“五楼失足跌落，当场死亡，你们觉得神奇不？”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快点找线索吧，你们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去呢，时间可不等人。”
大家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三三两两散开。
有人留在尸体旁边，也有人去了事故发生的屋子，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
离开张丽坠楼的小区，他们又乘坐电梯，去了不同的楼层，看到不同的案犯现场。
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焦糊味。
实验台被炸毁大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墙面熏得发黑，角落里还残留着未完全熄灭的火星，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这是李瑶出事的现场。
张吉威立刻戴上随身携带的护目镜，蹲下身翻看玻璃碎片，指尖在碎片上轻轻摩挲，时不时用手机拍下照片。
江辞彧则检查着完好的仪器，试图从线路和开关上找到异常。
随后是李鹏出事的街头，夜晚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地面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旁边的垃圾桶倾倒在地，散落着废纸和空瓶。赵武熟门熟路地在街角、电线杆后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隐秘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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