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在浓烟中回荡，“看看她多痛苦，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何必再把她也拖下水？你就是不祥的，从出生起就是。”
“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因为你而离你而去，你的父母，你的爷爷，现在，还有她。”
“咳、咳、咳……叶祈彧！”祝安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想抬手拍拍叶祈彧的肩膀，给她一点力量，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浓烟呛得她大脑开始缺氧，视线越来越模糊，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叶祈彧，明天……明天见到我……咳咳……要告诉我所有的事！不准瞒着我，不论是关于火灾的、关于你的……”
叶祈彧顾不上身后虎视眈眈的面具人，也顾不上胸口的疼痛和喉咙的灼烧感，挣扎着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祝安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
“你、你没事吧？”
祝安想摇头，可刚一动，就忍不住吸入了一口浓烟，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窒息。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估计……有点事了。”
她的视线透过层层烟雾，落在面具人的眼睛上。
那双眼眸很深，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意，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被浓雾笼罩着，看不真切。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得让她抓不住。
可没等她细想，浓重的窒息感便席卷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在迷迷糊糊中，失去了全部的视野。
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被叶祈彧稳稳地接住。
看着祝安再一次倒下，感受着怀里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叶祈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是啊，还要再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吗？
快两千天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在这场火里挣扎、绝望、麻木，几乎快要习惯了这种永无止境的轮回。
直到祝安的出现，像一道意外的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有她的存在，循环似乎不再那么枯燥，孤独也被冲淡了许多。
可现在，她因为他，再次陷入了这种痛苦的境地。
或许，面具人说得对，他真的是不祥的。
他就像一个诅咒，会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拖入深渊。
浓烟越来越浓，火光越来越旺，房梁开始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叶祈彧抱着祝安，看着眼前依旧站在火光中的面具人，心底又一次生出了动摇的情绪。
面具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动手，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
“老板——”
“你叫祝安，是个吸血鬼，想来借书……”
祝安刚一踏进时光斋的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店内的景象，叶祈彧带着点急促的说话声，就和系统好感度提示同时响起。
叶祈彧显然已经等候多时，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就精准地拉住了祝安的手臂，一边说话，一边带着祝安走向那个老位置。
祝安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吧？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吸血鬼，甚至知道她是“来借书”的？
莫不是这个世界的叶祈彧，也绑定了什么系统？
满心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祝安张了张嘴，刚想发问，就被叶祈彧按在了靠窗的那张老藤椅上。
“我知道你肯定很疑惑。”
叶祈彧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但是我们已经认识了六十三次了。从你第一次闯进这家书店，说要借《人间草木》开始。”
“时间紧迫，现在，先听我讲述一下我们的故事好吗？”
“诶？”祝安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
六十三次？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没等她细想，叶祈彧就再次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昨天被祝安咬破的两个血洞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突兀地留在他光洁如玉的皮肤上，像两枚小小的印记，格外显眼。
“对了，要喝我的血吗？”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问“要不要喝杯水”一样，没有丝毫犹豫或抗拒。
祝安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伤口上，指尖微微蜷缩，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是？”
“你昨天咬的。”叶祈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结痂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祝安留下的痕迹不会被重置。
她点点头，没有再犹豫，俯下身，在叶祈彧手臂的另一侧，避开了那两个结痂的伤口，尖锐的獠牙轻轻刺破他的皮肤。
她一边缓慢地吸食着，一边抬眼看向叶祈彧，听他语速平稳地讲述着他们的相识。
“所以我们昨天失败了？”听完叶祈彧的讲述，祝安松开他的手臂，用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面色凝重地问道。
他们两个人联手，竟然还是没能抓住那个黑衣人？
甚至连对方的身份都没能摸清。
叶祈彧点了点头，收回手臂，指尖按压着刚刚被咬伤的地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太了解我了。”
“你说他很熟悉你？”祝安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兴奋，“那这样，今晚你别动手，让我来！”
叶祈彧闻言，有些怀疑地看向她：“你，能行吗？”
“开玩笑！”祝安挑了挑眉道，“我可是吸血鬼！我的身体素质肯定比你一个人类强多了。”
“不仅力气大、速度快，我还能飞呢。昨天肯定是没来得及使出全力，被烟火呛得发挥失常了而已。”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而且，他熟悉的是你，不是我。”
叶祈彧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哦～这样啊。”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今晚，我就等着你保护我了。”
“放心吧！”祝安自信的扬了扬下巴，眼里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夜幕，渐渐降临。
火灾，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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