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一毁,黄河怒涌,浪如山崩,涛似海啸,滔天浊浪狠狠拍向两岸,岸边千钧巨岩纷纷炸裂、崩飞。
赤脚大仙凝望河面翻腾异象,眉峰微蹙,神色微凛。
他分明感应到——这黄河腹地,正有一件绝世至宝悄然诞育,已臻圆满之境。
若得此宝,证道大罗金仙,未必是妄想。
一旦踏破那层天关,便能超脱三界之外,与天地同朽,日月共存。
届时诸天万界,谁敢侧目?
“咦?妙啊,妙啊!竟撞见第三件至宝出世……百年难遇!”
赤脚大仙眼珠滴溜一转,一把拽住林海胳膊,身形暴退,眨眼间掠出百里之外。
不多时,黄河中流骤然迸发万道瑞彩,霞光如沸,一条横贯万里的龙脉缓缓升腾而起——根须虬结,深扎泥壤,磅礴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灌注其身。
“好浓烈的灵机!”赤脚大仙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赞道:“师侄,这是一整条黄河龙脉,货真价实!”
“师侄,机缘当前,还不快吞炼?”
林海闻言,嘴角微微一扯——这位师伯果真不按常理出牌,万事总爱剑走偏锋。
但既已开口,他也不推辞,当即盘膝坐定,手掐玄诀,吞下一粒丹丸。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洪流,奔涌四肢百骸,冲刷经络窍穴。
“轰隆隆——”
闷响连绵,林海体表腾起淡淡白雾,皮肤寸寸皲裂,渗出细密血珠。
赤脚大仙看得眼珠欲突,失声惊呼:“哎哟喂!师侄,你这是要逆天改命啊?竟在此时蜕凡?!”
林海苦笑摇头:“非我所愿……是它,要蜕了。”
话音未落,那万里龙脉竟似听懂人言,通体爆绽刺目金芒,直冲九霄,硬生生将漫天乌云撕得支离破碎!
“吼——!!!”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寰宇,震得虚空嗡鸣。
紧接着,一条万丈巨龙破水腾空,翱翔于苍穹之间——通体黑鳞森寒,似由万载玄铁熔铸而成;周身风火交织,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光影错乱,威势撼天动地。
此乃龙脉本相。
体魄虽巨,却步履无声,无风无浪,无影无迹,恍若幽冥游龙,来去皆不可测。
赤脚大仙怔然低语:“师侄,你这运道……真叫人眼红!竟撞上龙脉蜕凡之刻!”
他眸中火光跃动,贪婪之色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出手夺下。
林海目光一冷,声音如刃:“师伯,别忘了咱们为何而来。”
“咳咳……那个,激动,一时激动!”赤脚大仙干笑两声,忙不迭摆手掩饰。
龙脉生于混沌初开之时,乃天地亲孕之灵胎,掌造化、主生死、逆命数。只要炼成逆天造化丹,便可洗髓伐毛、重塑根基,甚至扭转气运,改换天命。
赤脚大仙眼巴巴望着林海,语气里满是热切:“师侄,这龙脉,你有把握拿下不?”
林海眯起眼,目光如钩,牢牢锁住那道盘踞山脊的龙脉,良久才缓缓点头:“确实霸道……老实说,我心里没底。”
龙脉虽未鼎盛,却已通灵。
一缕龙魂盘绕其间,呼吸吐纳皆带风雷之势——想强行镇压,无异于撼山拔岳。
赤脚大仙脸上的光瞬间黯了下去,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白走这一遭。”
林海却忽然一笑,唇角微扬:“谁说要空手而回?既应了这事,便没有半途收手的道理。”
“哦?”
赤脚大仙眼睛刷地亮起,急声追问:“莫非你还藏着后手?”
“嗯。”林海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眼下不便多说,等用得上你时,自会知会。”
赤脚大仙爽快颔首:“成!师叔这条命,随时听你调遣。”
两人御风再往西行。
途中忽见一道瘦影横在半空——那人又矮又干,皮肉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额顶一根乌黑尖角直刺云霄。
周身妖气翻涌如墨,身形忽明忽暗,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阴魂。
赤脚大仙眉峰一蹙,冷声喝问:“何方道友,拦路作甚?”
“呵……呵哈哈哈——”
那人喉间滚出两声怪笑,声音像冰碴刮过铜锣:“你们,是冲龙脉来的吧?”
“不错。”赤脚大仙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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