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低喝一声,枯瘦的左手猛地挥出,太极拳的拳印瞬间凝聚,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却恰好引动了鹤笔翁法杖的力道,轻轻一带,便将那致命一击,引向了鹿杖客的拐杖。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无比,鹿杖客与鹤笔翁的杀招,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两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弹回来,齐齐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内力枯竭、油尽灯枯的老道,竟还能有如此精妙的操控力,轻易便化解了他们两人的联手偷袭。
可他们不知道,张三丰此刻的道心,早已和整个襄阳城头的守军、百姓,牢牢绑在了一起。他的招式,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整个襄阳城宁死不降的意志,是孤鸿子那股贯通天地的护生意志,与他的武道至理,产生了共鸣。技进乎道,当武道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内力的多寡,早已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标准。
“张三丰,你找死!”
鹿杖客脸色铁青,阴恻恻地低吼一声。他没想到,自己兄弟二人两次出手,都被这个油尽灯枯的老道挡了下来,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狠厉,同时催动全身功力,玄冥神掌的阴寒之力催动到了极致,一左一右,朝着张三丰狠狠攻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招招同归于尽的打法,显然是打算哪怕拼着受创,也要先解决掉张三丰这个最大的麻烦。
张三丰眼神清明,不闪不避,左手依旧是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太极拳印,周身气机圆融无碍,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他以意为先,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将太极拳“卸力、借力、打力”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铛铛铛——
接连不断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城头豁口处响起。鹿杖客与鹤笔翁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可每一次攻击,都被张三丰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被引动着撞向对方的攻势。两人越打越是心惊,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招,都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使出多大的力道,都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可他们也看得出来,张三丰的脸色,正在变得越来越苍白,每一次出手,脚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他毕竟内力枯竭,全靠对武道至理的理解支撑,时间一长,终究会油尽灯枯,撑不下去。
“师兄,这老道撑不了多久了,耗死他!”鹤笔翁沙哑着嗓子低吼,手中的法杖攻势更猛,招招直指张三丰的要害,就是要逼他不断出手,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心神。
张三丰心中了然,可他没有半分后退。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丹田深处传来的阵阵空虚,左手拳印不变,依旧稳稳地挡在清璃和杨逍身前。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英雄豪杰,也遇过无数奸邪小人,当年在少林,面对全寺僧人的诘难,他未曾退缩;如今在襄阳城头,面对这两个助纣为虐的邪派走狗,他又怎会后退?
老道这条命,本就是为襄阳百姓留的。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这两个奸邪小人,在城头再伤一人。
而就在张三丰与玄冥二老缠斗的同时,豁口处的战局,也再次变得凶险起来。
蒙元士兵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从豁口处涌上,前排的士兵被砍倒,后排的立刻踩着尸体冲上来,悍不畏死。清璃握着冰魄剑,死死守在豁口的最左侧,她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崩裂得越来越大,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可她的一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怯意。
之前被玄冥寒气侵入经脉的伤势,在孤鸿子剑意的滋养下,稍稍缓解了些许。她没有趁机调息恢复,而是握着剑,再次冲回了厮杀的最前线。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孤鸿子的师妹,是风陵师太亲传的继承人,她的剑,从来都不是用来闺阁之中把玩的,是用来守护家国,斩杀贼寇的。
峨眉派的回风拂柳剑,本是灵动飘逸的剑法,此刻在她手中,却只剩下了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避开敌军的刀锋,切开对方的咽喉或是心脏,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招式。剑刃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冲上来的蒙元士兵,一个个倒在了她的剑下,却没有一个人能越过她半步。
“杀了这个女道士!破城了!”
一名蒙元千夫长挥舞着马刀,带着数十名精锐士兵,疯了般朝着清璃冲了过来。他看得出,这个女道士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杀了她,这个豁口的防线,便会彻底崩溃。
清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握紧了冰魄剑,没有半分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她的脚步踉跄,却依旧坚定;她的剑光黯淡,却依旧致命。哪怕力竭,哪怕身死,她也绝不会让鞑子从她这里,踏入襄阳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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