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阳一阴,一刚一柔,两道剑意如同两条游龙,在他身前交织成了一道圆融无碍的屏障。
“砰”的一声闷响,掌力与剑意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无形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城头的砖石瞬间被震得粉碎,周围的守军被气浪推着连连后退,而那道淡青色的掌影,竟在阴阳剑意的缠绕之下,一点点消融殆尽,连一丝阴寒之力,都没能渗透到孤鸿子的身前。
百损道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灰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用了七成的功力,哪怕是江湖上顶尖的宗师级高手,接下这一掌也要被寒毒侵入体内,元气大伤,可孤鸿子竟然连剑都没拔,就轻轻松松化解了他的掌力,甚至连一丝寒毒都没能沾身。
“阴阳剑意,果然名不虚传。”百损道人缓缓收回手掌,指尖的青黑色寒气更浓了,声音里的阴狠也重了几分,“难怪能破了金刚尊者的血魂祭,杀了他那么多手下,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以为就凭这点本事,就能守住襄阳城吗?”
孤鸿子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费了这么多口舌,出手试探,不过是想拖住我,给你另外四个同伴争取时间,让他们潜入城内,刺杀张君宝、杨逍、玉衡和清璃,分散我的注意力,对吧?”
这话一出,百损道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这次来,根本就没想过能单杀孤鸿子。他很清楚,孤鸿子的剑意已经到了天人同尘的境界,在襄阳城内,有全城军民的信念加持,他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真正的计划,是声东击西,自己亲自出手拖住孤鸿子,让另外四名顶尖高手,分别潜入四个方向,刺杀守城的四个核心人物。只要这四个人一死,孤鸿子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守住四面城墙,襄阳城自然不攻自破。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他自认为做得极为隐蔽,那四个同伴都是潜行刺杀的顶尖高手,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哪怕是宗师级的高手,也很难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可孤鸿子竟然一口就道破了,甚至连他们的目标都清清楚楚。
“你怎么会知道?”百损道人声音阴冷,周身的气机瞬间绷紧,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你以为我的无漏剑域,只能覆盖这城头百丈范围?”孤鸿子缓缓抬起左手,指尖阴阳剑意轻轻流转,他的目光越过百损道人,投向了襄阳城的四面八方,声音里带着一股俯瞰全局的从容,“襄阳城方圆二百里,一草一木,一丝一毫的气机变化,都逃不过我的感知。你那四个同伴,一个密宗的金刚上师,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八层,去了南门找张君宝;两个血影门的顶尖杀手,擅长合击之术,去了西门豁口找杨逍;一个影杀堂的首领,擅长匿踪潜行,去了汉水箭楼找玉衡。我说的,可有半分错漏?”
百损道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孤鸿子说的,分毫不差,连四个人的来历、武功、去向,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原本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在孤鸿子面前,竟然如同裸奔一般,没有半分秘密可言。
可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再次冷笑一声:“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被我牢牢困在这里,半步都不能离开。北门城下,十万大军随时都能发起总攻,你一旦离开,北门瞬间就会被攻破,到时候数十万军民,都会因为你的离开而死。你那四个同伴,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四个顶尖高手的联手刺杀,他们今天,必死无疑!等他们一死,你孤家寡人,就算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十万大军,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他算准了孤鸿子的软肋。孤鸿子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顾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不能不顾北门的防线。只要他拖住孤鸿子,哪怕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另外四个同伴就能得手,到时候大局已定,孤鸿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回天乏术。
可孤鸿子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识海,早已顺着十六年同修形成的阴阳气机循环,与襄阳城四面八方的同伴,紧紧连在了一起。无需言语,无需传讯,彼此的心神,早已融为一体,对方的处境,对方的应对,对方的信念,都清晰地映在了彼此的识海之中。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城南街巷,暮色沉沉。
清璃的白衣在街巷的阴影里一闪而过,如同一道轻盈的流光,身后十几名峨眉弟子紧随其后,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她刚刚将周万全的宅院彻底搜查完毕,拿到了那本写满了内奸名字的名册,第一个要去的,就是南门守城副将李虎的宅院。
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李虎不仅早就和阿术签了降书,还约定好了,只要城头的核心高手被元军牵制,他就立刻打开南门,放元军大军进城。南门是襄阳城最宽阔的城门,一旦被打开,元军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冲进城内的核心地带,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守军,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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