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蛟剪斩断都天神煞旗的余波尚未散去,虚空裂痕中魔气翻涌,如黑蛇狂舞,似有某种禁忌之物即将破界而出。
赵公明横立阵前,缚龙索缠臂三匝,青筋暴起,怒目如电扫视苍穹:“元始老儿藏头露尾,可敢出来与我截教堂堂正正一战?!”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静。
那翻滚的魔气竟如遭重击,猛地向内收缩,仿佛被无形之力镇压。
可就在这刹那宁静之中,一股阴冷至极的意志自九幽深处渗透而出——不是圣人威压,却带着一丝近乎规则的腐朽气息,像是天道本身在低语:逆改命数者,当诛。
云霄眸光一凝,手中混元金斗嗡然轻震,自发浮空半寸。
她抬手,止住身后躁动的截教众仙,目光却缓缓落在苏辰掌心——那一支普普通通的炭笔上。
焦黑笔身,粗粝无华,乃是以南疆最贫瘠之地生长的鞋形草烧制而成。
百年前,它曾被苏辰种于无敌道场边缘,是《混沌归元真经》诞生的第一缕火种。
后来草枯成灰,灰烬凝笔,自此随他行走洪荒,未曾离身。
可就在方才曦光长城升起之时,这支笔微微发烫,仿佛与天地共鸣。
“诸位。”云霄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众人一怔。
连赵公明都收了几分戾气,转头看向她。
只见云霄目光深邃,望向苏辰:“师兄传道百年,闭关于无敌领域之内,所求何事?难道真是为了争一时胜负?为了一己之强?”
她顿了顿,声音渐扬:“他是要让这洪荒,不再靠掠夺本源而活!是要让每一个凡人,也能踏出属于自己的道!”
风掠过荒原,吹动苏辰宽大的道袍。
他望着眼前这片曾被预言将化作尸山血海的战场,如今却被曦光长城护佑,亿万生灵自发结阵,以愿力织网,以地脉为基——这一切,皆因一部《混沌归元》。
他笑了。
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缓缓抬起手,将那支炭笔递向赵公明。
赵公明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笔身的瞬间,心头猛然一震!
“这是……?”
苏辰没有回答,只是并指为引,在空中虚划一道符纹。
那一瞬,天地失声。
那是百年前,他在无敌道场初悟大道时,亲手烙印于天缺之上的一道初始符文——简单、原始,却蕴含着最纯粹的混沌归元之意。
如今再现,竟引得整片虚空泛起涟漪般的道韵波动。
嗡——!
炭笔陡然悬浮而起,悬于赵公明眉心之前,笔尖微颤,滴落一点幽蓝火星,轻盈落入他的掌心。
刹那间,赵公明双目紧闭,浑身剧震!
一道温润浩瀚的道意顺着手臂涌入识海,如江河奔腾,冲开层层迷障。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一位老农挥锄耕地,口中默念吐纳之法,混沌气悄然渗入五脏六腑;
织布机前的少女一边穿梭一边轻哼打油诗,诗句中竟暗合周天星斗轨迹,引来一线清气入体;
山野孩童追逐嬉戏,唱着自编童谣,每一声笑语都激发灵芽萌动,周身霞光隐现……
这些零散、不成体系的修行轨迹,在他识海中自动串联、归纳、演化,最终凝成一篇前所未有的功法篇章——
《归元外篇·众生卷》。
“这不是……我学来的。”赵公明猛然睁眼,声音颤抖,“这是……洪荒自己写的道!”
不只是他。
云霄闭目感应,混元金斗自发嗡鸣,斗口浮现细密符文,竟是主动吸纳那份由亿万人心汇聚而来的“活法”之意。
远处,洛曦立于曦光长城之上,银发飞扬,她感受到南疆每一寸土地都在轻轻震颤,仿佛大地本身也在呼吸、在修炼、在回应!
这才是《混沌归元》真正的意义!
不靠掠夺天地,而是唤醒天地;
不止修士能修,凡人亦可入门;
不是一人逆天,而是万民共证大道!
苏辰站在风中,看着赵公明手中的炭笔,
百年前,他在无敌道场种下第一株草,是为了试验混沌之气能否被凡躯承受;
草死了,化为灰,制成笔,成了传道的媒介;
如今,这支笔再度燃起火星,不是为了杀伐,而是为了播种。
它所承载的,早已超越功法本身——那是希望的火种,是秩序的重建,是整个洪荒走向新生的起点。
赵公明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幽蓝火星,久久不语。
而是……师者之责。
云霄走上前,轻声道:“师兄,你要走了吗?”
苏辰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南方广袤无垠的大地,那里有千山万水,有亿万黎民,有尚未听闻此道的众生。
夜幕仍未完全退去,但东方天际,已有一缕微光刺破云层。
他嘴角微扬,声音平静,却响彻四方:
“路,才刚开始。”苏辰转身,面向南方无垠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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