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生靠在广场中央的太师椅上，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他刚斩了三个元婴，连衣角都没有沾血，此刻正眯着眼晒太阳，活脱脱一个退休教书先生。
忽然头顶传来风声。
孔长生抬眼，就见一只黑黝黝的大腰盆慢悠悠飘下来，盆里躺着个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正是叶小天。
孔长生“嚯”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盆边，眼里精光直冒。
他绕着无妄仙盆转了两圈，指尖敲了敲盆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盆不错，借我玩玩如何？”
叶小天从盆里坐起来，心里那个憋屈啊，真想狠狠吐槽一番。
孔大长老您可真行，三个元婴在您手里跟捏蚂蚁似的，转眼就没了。
我在城外跟真魔之眼玩命，差点魂飞魄散，您倒好，在这儿喝灵茶晒太阳，半点担心都没有。
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曾经的恩师，说不定人家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信心呢。
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孔先生，不是我不借啊，只是我这盆儿认生，我怕——”
“哈哈！”
孔长生拍着大腿笑道，“我看这盆儿样子有点猥琐，还会飞，看着好笑，就想在里面躺一会儿。唉，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灵物哪有认生的，你真会开玩笑！”
叶小天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就是躺一会儿吗，恩师这点小请求，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孔先生您请吧，随便玩。小盆同学很会飞的，一点不颠簸！”
他拍着盆沿，一脸自豪，至于仙盆的其它特殊功能，绝口不提。
孔长生乜斜了他一眼：“这还叫小盆？再大一点，都能当船划了。”
叶小天从盆里跳出来，拍了拍屁股。
孔长生一步跨进去，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
仙盆被摸得浑身不自在，盆身扭来扭去，像条被抓了尾巴的泥鳅。
“大盆盆，起飞，绕着圣城转一圈，看看风景。”孔长生背着手，下达命令。
仙盆慢悠悠离开地面，飘到三丈高，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快快快，你这龟速可不行，给我提速！”孔长生拍了拍盆壁。
话音刚落。
噗嗤——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从盆底炸开。
黑色的臭气裹着黄绿色的烟雾，以仙盆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气味混合了腐烂的海鱼，发霉的灵草，还有万年茅厕的陈年老垢，直冲脑门。
“啊哟！阿欠——”
孔长生鼻子一酸，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活了悠悠岁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没闻过这么臭的屁。
还没等他捂住鼻子，更离谱的事来了。
无妄仙盆猛地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转，盆口朝下。
孔长生猝不及防，整个人从半空中直挺挺摔了下来。
叶小天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接。
却见孔长生腰杆一拧，脚尖轻轻点地，稳稳站在地上，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老夫消受不起！”
孔长生捂着鼻子，脸色发青，“刚才吸了不少屁气，伤了胃，我去蹲蹲茅厕，你请自便！”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比逃命还快，转眼就消失在树林后面。
叶小天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刚才说盆认生，纯粹是随口找的借口。
没想到这仙盆还真记仇，就因为孔长生说它猥琐、说它好笑，居然直接来了这么一出。
“行啊你，还挺有脾气。”叶小天戳了戳落回地面的仙盆，忍不住笑出声。
仙盆晃了晃盆身，像是在邀功。
他摇了摇头，心念一动，将无妄仙盆收进了黑洞空间。
树林后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吐声。
那声音清晰得很，显然孔长生没装消音器。
叶小天憋着笑，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足足一刻钟，孔长生才慢悠悠走回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干，走路都有点打飘，显然刚才吐得不轻。
叶小天连忙收起笑意，一脸严肃地迎上去：“孔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孔长生摆了摆手，强装镇定，“老毛病了，肠胃不好。”
两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刚才的仙盆事件。
“图瓦军国师和他那些残兵败将都逃走了。”
叶小天转入正题，“三百精灵应该被转移到了他们国都，这个只能从长计议了。”
孔长生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显然这个结局，他早就料到了。
至于真魔之眼的归属，两人更是默契十足。
孔长生不问，叶小天也不提。
修士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谁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次圣城保卫战，把图瓦国打疼了。”
孔长生捋了捋胡须，“至少短期内，没人敢再打崆山圣城的主意。”
叶小天嗯了一声：“接下来，该看赵承德的热闹了。海妖族百万大军已经登陆，这几天应该已经杀进比奇腹地了。比隆基的军队挡不住，最后肯定得赵承德亲自出手。到时候，就能看出全真教的真正实力和破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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