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车厢里弥漫着伤兵身上的汗臭、血腥味,还有消毒水的气息。林婉清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那个装有“备用药品”的小布包,布包底层,那管藏着情报的空药膏壳,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心。对面,生病的日军士兵躺在担架上,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那名年轻的医护兵守在旁边,脸色疲惫,偶尔警惕地瞥一眼林婉清。
车子要开往后方野战医院,路线会经过几个日伪军控制的据点,最后抵达一个较大的镇子。林婉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在到达人多眼杂的镇子前,找机会脱身或者传递情报。直接跳车?风险太大,且不说车速,暴露行踪后可能连累还在营地的胡老扁和苏暮雨。那么,只能在途中停靠或出现意外时寻找机会。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模仿着受惊少女的模样,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偶尔用日语怯生生地问一句“还有多久能到”、“太君他会没事吧”,以此降低医护兵的戒心。同时,她耳朵竖起,留意着司机和副驾驶座日军的对话片段,试图判断路线和可能的停靠点。
约莫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卡车经过一片林木稀疏的坡地时,突然“噗”的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歪,停了下来。
“八嘎!轮胎!”司机骂了一句,和副驾驶跳下车查看。果然是右后轮被尖锐的石片扎破了,正在漏气。
“需要更换备胎。”司机说道。备胎在车厢底部,需要卸下一些杂物才能取出。
医护兵皱了皱眉,也跳下车帮忙。车厢里只剩下林婉清和那个意识模糊的伤兵。
机会!林婉清的心狂跳起来。她迅速扫视车厢外,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两边是稀疏的灌木和坡地。更换轮胎需要时间!她悄悄挪到车厢尾部,掀开篷布一角向外张望。三个日军正在车尾忙碌,背对着她,注意力都在轮胎和工具上。
她必须立刻行动!但就这样跑进山林,目标太明显,很快会被追上。而且她身上没有任何食物和水,对这片区域也不熟。
就在这时,她目光瞥见路边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晃动,不像是风吹的。她凝神细看,隐约看到一点灰褐色的衣角,以及一双警惕的眼睛一闪而过!
是山里的乡亲?还是……自己人?
电光石火间,林婉清做出了决定。她迅速从布包底层摸出那管空药膏,用尽力气,朝着那晃动的灌木丛方向,使劲扔了过去!药膏管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灌木丛深处。
几乎同时,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啊!”
车尾的日军立刻回头:“怎么了?!”
林婉清指着车厢另一侧远处的山坡,用日语惊慌地说:“那边……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是狼吗?还是人?” 她故意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相反方向。
三个日军立刻端起枪,警惕地看向她指的方向,并用手电筒照射。灌木丛和山坡在光柱下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
“你看花眼了吧!”司机不耐烦地斥责,但明显也紧张起来,加快了换胎的速度。
林婉清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脏却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不知道药膏管是否被接住,也不知道灌木丛后的人是谁,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灌木丛后,山猫像一尊石像般趴伏着。他奉岩鹰之命,在更外围的几个可能路径上机动巡视,希望能接应到可能传出的消息。刚才卡车经过时他就注意到了,更看到车厢篷布掀开一角,露出林婉清的脸。他立刻潜行靠近,没想到紧接着一个东西就飞了过来,落在身边。他一把抓住,触手是一个轻飘飘的金属管。紧接着就听到林婉清的惊叫和日军被引开注意力的动静。
是情报!山猫立刻明白了。他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像影子一样向后滑退,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很可能至关重要的东西,送回山寨。
卡车很快换好备胎,重新上路。林婉清靠在车厢壁上,感觉浑身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默默祈祷,希望那罐子里面的东西,能顺利到达王队长手中。
……
山寨药楼。王雷收到山猫带回的药膏管,取出里面浸满汗渍的密信,对照密码本破译后,脸色变得异常严峻。新情报揭示了更多骇人细节:山洞深夜惨叫声、神秘铁笼、废水坑污染、劳工中集体出现更明显中毒症状……
“鬼子果然在拿活体做实验!畜生!”柱子一拳砸在桌上,眼睛通红。
红牡丹咬牙:“那些劳工……太惨了。胡先生他们现在更危险了,万一鬼子发现他们在暗中接触劳工……”
威尔逊和米勒则更关注毒理部分。“废水污染水源,会导致毒素在环境中扩散,甚至可能进入食物链。劳工集中出现症状,说明暴露浓度在增加,或者毒剂稳定性在增强。”米勒分析道,“我们必须加快解毒剂的研发和批量制备,否则一旦发生大规模泄漏或故意投放,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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