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彻底没了白天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伤兵们若有若无的呻吟,构成了一曲失败的交响乐。营地里灯火通明,但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收拾烂摊子。
抬尸体的、救伤员的、修复被踩踏得一塌糊涂的营栅的,所有妖兵脸上都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一天之内,先折了五千前锋,又被反偷袭干掉近八千,合计战损超过一万三!这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联军士卒的心头。
什么十五万大军,什么三个打一个,现在听起来都像是讽刺。
不少小妖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眼神里全是恐惧。
“看见没?东边那片,血都把地浸透了……听说是被那金翅大鹏鸟的翅膀削的,脑袋跟西瓜似的滚一地……”
“西边更惨,被牛魔王那瘟神带着一群黑牛精踩过去的,好多兄弟都成肉泥了,铲都铲不起来!”
“南边倒是干净,可那黄风怪更阴险,妖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然后就感觉脖子一凉……我这胳膊就是被自家慌不择路的兄弟撞断的!”
“这仗没法打了!那奔波灞手底下都是什么妖孽啊?太凶残了!”
“我想我娘了……我想回家种红薯……”
“别说了,九灵大王过来了……”
九灵元圣面无表情地巡视着营地,九个狮子脑袋十八只眼睛扫过一片狼藉和垂头丧气的妖兵,心里就剩三个字:完犊子了。
他大小战阵经历了千万次,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像今天这么憋屈的,绝对是头一遭。
对手不按常理出牌,阴招迭出,自己这边呢?
主将各怀鬼胎,士卒毫无斗志。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送人头!
他感觉“奔波灞”这三个字已经快成为这支联军的集体心理阴影了,面积估计比凌霄宝殿的广场还大。
“主将无能,累死三军啊……”九灵元圣喟然长叹,连训话的力气都没了,默然转身,背影萧索地走回了自己的大帐。
他现在只想静静,别问他静静是谁。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赛太岁。
这哥们儿站在一堆还在冒烟的帐篷废墟上,跳着脚对着妖祖盟总坛的方向破口大骂,口水喷得比他刚才逃跑时的速度还快:
“奔波灞!我草你八辈祖宗!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阴险小人!只会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明天出来跟你赛爷爷单挑啊!看我不拿紫金铃晃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还有那死牛!死鸟!死老鼠!你们给老子等着!此仇不报,我赛太岁名字倒过来写!”
他骂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无能狂怒”。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白天的损失和晚上的耻辱都骂回去似的。
青牛精和黄眉老佛远远看着赛太岁表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很明显:“这傻逼没救了。”
黄眉老佛压低声音:“青牛兄,你看这……”
青牛精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肚皮:“宵夜还没吃完呢,凉了就不好吃了。走走走,继续。”
两人默契地转身,溜回了还算完好的中军大帐,对着那桌凉透了的“满汉全席”继续埋头苦干。
什么战局不利,什么士气低落,关我屁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就是来走个过场,打卡下班领盒饭的。
打酱油的精髓,被这两位演绎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妖祖盟总坛,气氛截然不同。
临时指挥所外的空地上,气氛热烈得像在过年。
大鹏、牛魔王、黄风怪三人刚回来,正在听手下汇报战果。
一个鹰妖小队长兴奋地对着大鹏说:“鹏爷!咱们飞鹰军零伤亡!就是有几个兄弟追得太嗨,撞树上了,轻微脑震荡!”
一个牛妖亲卫瓮声瓮气地对牛魔王报告:“大王,咱们牛犇军也没事!就是黑蹄那小子撤退时太激动,把脚崴了,已经抬去医务室了!”
一个鼠妖参谋拿着个小本本对黄风怪说:“黄爷,咱们鼠辈营战绩辉煌!轻伤十五个,都是跑太快自己人撞的,还有两个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飞鹰军兄弟砸到的……重伤三个,都是撤退时天黑,掉沟里摔的……”
站在一旁的霸爷听完汇报,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强装严肃。他走到那几个被抬着的“重伤员”面前,挨个拍了拍肩膀:
“兄弟,辛苦了啊!你这跤摔得有水平,为社团负伤,光荣!回头伤好了,去后勤领三斤妖灵果补补!”
“哟,这不是窜天鼠嘛?咋掉沟里了?下次注意看路!你这算工伤,带薪休假!”
“还有你,被自家兄弟砸了?这说明啥?说明咱们兄弟感情深,空中都能对接!好好养着!”
一番插科打诨,把受伤的小妖们逗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周围的其他妖兵也哄笑起来,原本因为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缓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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