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聚焦于苍,如同造物主审视自己作品中一处意外的、略微复杂的纹路。
“你的出现,你的‘知晓’,充其量为这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漫长剧目,增添了一缕……略显意外的背景杂音。或许能让我在等待‘果实’成熟的无聊间隙,多耗费一丝心神去分辨其音色。但杂音,终究只是杂音。”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式甚至未曾抬起手臂,仅仅是右手食指,对着苍所在的树根平台方向,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眼前一粒微尘般,轻轻一点。
“少名毘古那。”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种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缺失感”骤然降临!苍脚下那由无数千年树根盘绕而成、坚硬逾铁的天然平台,连同其下方及周边数立方米内的一切物质——空气、水汽、漂浮的孢子、渗透的岩层——瞬间向内坍缩、消失!不是被摧毁,而是其存在的“尺度”被强行、彻底地“压缩”到了近乎无穷小的微观之境,直接从宏观世界中“抹除”!
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仿佛经过最精密仪器切割的半球形凹陷,以及一片突兀的、令人心悸的“空无”。
然而,在坍缩完成的亿万分之一秒前,苍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十几米外一棵巨树横生的粗壮枝桠上,气息平稳,仿佛从一开始便立足于彼处。唯有那双轮回眼的深处,仿佛有极淡的银色丝线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一式缓缓侧首,目光投向新位置的苍。那纯粹的、浩瀚的不屑之中,第一次渗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意外”的波澜。
“非是速度……”一式低语,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更浓的审视意味,“干涉了‘过程’?亦或预见了‘结果’?……有点意思。看来,你掌握的‘小技巧’,比看上去要稍微‘有趣’那么……一丝。”
他并未追击,反而将目光从苍身上稍稍移开,重新投向四周浓密的、正在缓慢回填的雾气,仿佛对这场短暂的、意料之外的“验证”失去了大部分兴趣。
“但也仅止于此了。”一式淡淡道,语气恢复了那种俯瞰的漠然,“在真正的高度与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奇巧的戏法,也改变不了戏子仰望帷幕的本质。辉夜当年虽愚钝不堪,窃取果实后,至少拥有了令我不得不稍作正视的蛮力。而你……”
他微微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不过如此”的索然。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这片已然无趣的森林,回到他那更宏大的布局之中。
“继续在你的角落里,摆弄那些命运的丝线,窥视轨迹的残影吧,不知名的观察者。”一式的声音透过重新合拢的浓雾传来,冰冷、遥远,如同神只离去前留下的低语,“待到你,或此界其他稍强壮的虫豸,真正成长到值得我屈指……认真碾过之时,或许,我会忆起今日这短暂的……照面。”
“但愿彼时,你仍能保有此刻这般的……镇定。”
余音袅袅,终散于雾霭。那令人窒息的、源于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直至无踪。
森林重获“声音”。被排开的雾气汹涌回填,风声、水声、林叶摩挲声再次交织成原始的乐章,仿佛方才那场涉及至高名讳与本质揭露的对话,不过是雾气折射出的短暂幻梦。
苍独立于枝头,轮回眼静默地凝视着一式消失的方位。许久,他才缓缓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粗糙的树皮。
第一次正式的、揭开面纱的照面。
彼此的身份、目的,心照不宣。
对方的反应:从伪装的平静,到被点破真名时的冰冷显露与审视,再到基于绝对差距而产生的、毫不掩饰的漠视与不屑。
力量的鸿沟,生命层级的碾压,清晰如刻。
甚至,不屑于真正出手“抹除”,仅是一次随意的“清理”与一句居高临下的“告诫”。
一切,皆在算中。
甚至,比预想的更为……“理想”。
“看到了吗,一式?”苍低声自语,声音融入林间重新流动的微风,“这便是你眼中,我的‘此刻’——一个知晓秘密、掌握些许非常规手段,但绝对力量远不足以威胁你的……‘观察者’与‘变数’。”
“轻视,常源于过度自信的评估。”
“而因果的弦,最精于编织的……向来不是‘此刻’。”
他抬起头,望向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蒙蒙的天空,轮回眼中倒映着流转的雾气与光影,深邃幽远,仿佛已见未来纷繁交织的无数可能。
“序幕,方启。”
“棋局,渐入中盘。”
“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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