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鬼还在挣扎。它是八只尾兽中力量最大的一只,它的八条触手在地面上撑住了身体,将锁链的拖拽速度减缓了一瞬。那一瞬,牛鬼的眼睛对上了鸣人的方向。它的瞳孔中倒映着鸣人那张被九尾查克拉外衣包裹的、年轻的、正在拼命挣扎的脸。
“九尾的人柱力。”牛鬼的声音在鸣人的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平静。“告诉比。不要哭。”
牛鬼被拖入了外道魔像的口中。
一只接一只,尾兽被锁链拖向外道魔像那张漆黑的巨口。守鹤第一个被吞没,它的身体在没入魔像口中的最后一刻,那双金色的眼睛对上了我爱罗的方向。它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那口型是五个字:“我……不会死的。”
又旅第二个。它的身体在被吞没的过程中蜷缩得更紧了,像一个正在被母亲的子宫重新吸收的胎儿。它的眼睛闭上了。
矶抚第三个。它的壳在魔像的巨口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岩石碎裂一样的声响,然后消失了。
孙悟空第四个。它的四只手臂在魔像的口中最后一次张开,赤红色的皮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穆王第五个。它的身体在没入魔像口中的过程中,五条尾巴从黑暗中伸出来,甩了最后一下,然后垂了下去。
重明第六个。它的翅膀在魔像的口中最后一次扇动,透明的翅膜在黑暗中反射出一道七彩的光,然后碎裂了。
牛鬼第七个。它的八条触手在魔像的口中最后一次张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没抓到。它的声音在奇拉比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比。活着。”
最后是九尾。
鸣人的九尾查克拉外衣已经暗淡到了几乎透明,金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像烛火一样明灭不定。九尾的锁链缠在他的脖子上——不对,是缠在九尾的脖子上,但九尾在他的体内,那锁链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扣住了封印中的九喇嘛。
九喇嘛的身体在封印中被锁链缠住了四肢和脖子。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鸣人的查克拉——那团正在从金色变成灰白色的、正在熄灭的查克拉。
“鸣人。”九喇嘛的声音在鸣人的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平静。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最后一刻、在所有的挣扎都失败之后,一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对另一个人说最后一句话时的声音。
“不要死。”
锁链收紧了。九尾被从鸣人体内拖了出去。
金色的查克拉从鸣人的腹部向外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九尾的巨躯。它的身体在锁链的拖拽下向外道魔像的口中飞去,九条尾巴在身后张开,每一条尾巴都在空气中最后一次甩动。它的眼睛看着鸣人的方向,看着那个从它还是一只只知道破坏的妖狐时就一直与它纠缠的少年。
九尾被拖入了外道魔像的口中。九只眼睛中的最后一只——最下方正中的那只——在九尾的身体完全没入的瞬间睁开了。紫黑色的光芒从那只眼睛的瞳孔中向外扩散,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幽暗的光晕中。
外道魔像的九只眼睛全部睁开了。
九道紫黑色的光芒从九只眼睛中同时射出,在魔像的头部上方凝聚成一团巨大的、紫黑色的光球。那团光球的表面有无数条细小的、像雷电一样的电弧在跳跃,电弧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像鸟鸣一样的声响。那是九只尾兽的查克拉在魔像体内被融合、压缩、转化为十尾的查克拉时产生的现象。
鸣人的身体在九尾被抽离的瞬间猛地向前一倾。他的双手撑住了地面,手指插进了碎石和泥土中,指节的骨头从皮肤下凸出来,像五根被钉入地面的钉子。他的九尾查克拉外衣在九尾完全被抽离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金色的光芒从体表褪去,露出下面那件被烧焦、撕裂、沾满血污的橙色外套。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蓝色的、曾经亮得像两盏灯的瞳孔,在九尾被抽离后的第一秒就开始涣散——瞳孔从圆形变成了一种不规则的、像被捏扁的橡皮泥一样的形状,虹膜的颜色从亮蓝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像被泥水浸泡过的灰蓝色。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的声带在九尾被抽离的过程中被锁链的冲击波震伤了,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唇在动。那口型是一个人的名字。
“九……啦……嘛……”
最后一个字的口型在他嘴唇上停留了很久。他的嘴唇维持着那个形状,没有合上,没有张开,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那圈淡蓝色的光晕在虹膜边缘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像一盏灯被拔掉了电源一样,熄灭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光了。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近、又比死亡更远的一种状态——一个人还活着,但他的灵魂已经在身体里找不到路。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肺还在呼吸,他的血液还在流,但这些生命体征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为了“活着”本身,而只是在被某种惯性推着,机械地、被动地、不情愿地运行着。
外道魔像的九只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紫黑色的光芒将斑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斑站在魔像前方,赤着上身,长发在夜风中飘动,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有一圈新生的、粉红色的皮肤在向中心缓慢地生长。他的左眼中,那只轮回眼的圈状纹路缓慢地转动着。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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