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体术需要接近他。”卡卡西接上了水门没有说完的话。“而接近他的代价,是被求道玉触碰后身体彻底崩解。凯,你刚才也看到了,两颗求道玉就能炸出一个几十米深的坑。如果你冲上去……”
“我知道。”凯打断了卡卡西的话。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块被打磨了无数年的石头。他的身体缓缓直了起来,那层绿色的光焰在他的身体表面翻涌着、蒸腾着,将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而巨大,像一尊正在燃烧的神像。
“所以我要用八门遁甲。”凯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犹豫。“第七门,惊门。”
卡卡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强烈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拒绝。
“不行。”卡卡西的声音从胸腔中挤了出来,沙哑而急促。“凯,你的身体……第七门使用之后你连站都站不稳。斑不是普通的对手,就算你开了第七门,你的攻击最多只能让他后退几步。然后呢?然后你趴在地上,他走过来,一脚踩碎你的头。有意义吗?”
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卡卡西的肩膀,落在了远处斑的身上。斑正站在那根最高的石柱顶端,双手抱在胸前,左眼的轮回眼中带着一种漠然的、像在看蝼蚁打架一样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他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但他没有急着出手——就像一个已经将整盘棋都看在眼里的棋手,不介意让对手多挣扎几步。
“卡卡西。”凯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像笑一样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卡卡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不是婆婆妈妈。”卡卡西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一个人在对自己说话。“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任何人死在我面前了。带土、琳、自来也大人、阿斯玛、宁次……还有玖辛奈师母,还有水门老师……”他的声音终于碎掉了,最后一个字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够了,凯。够了。”
凯沉默了。
在沉默中,那层绿色的光焰缓缓地发生了变化。绿色的浓度在降低,一种更深沉的、更浓烈的、像深海一样幽蓝的颜色从光焰的核心渗透了出来。不是替换,而是进化——就像树叶从春天的嫩绿变成了夏天的墨绿,就像火焰从橙黄变成了青蓝。那是查克拉在凯的经脉中疯狂奔涌时,从毛孔中渗出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的颜色。
蓝色的蒸汽。
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的标志。
“卡卡西。”凯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平稳的、像石头一样的声音,而是一种带着微微颤抖的、像弓弦被拉到极限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恐惧,是兴奋。是一个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体术的男人,在面对一个值得他用全部生命去挑战的对手时,身体本能地、不可抑制地产生的兴奋。“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卡卡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所谓的忍者,就是能够忍受一切的人。’”凯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他在每一个学生的毕业典礼上都会说的话。他的嘴角上扬着,那个弧度不大,但充满了某种让卡卡西感到心碎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东西。“我已经忍受了够久了。从父亲死的那天起,从带土死的那天起,从你把自己关在黑暗里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忍。忍到你愿意走出那个房间,忍到你愿意重新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忍到你愿意叫我的名字。”
蓝色的蒸汽在他的身上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像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皮肤从深红色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色,他的双眼中的血丝开始破裂,血从眼角渗出来,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两道红色的、像泪痕一样的线。但他的笑容没有变。
“现在,我不想忍了。”
他的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那一瞬间,卡卡西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闭上了,而是凯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写轮眼动态视力的捕捉范围。他只听到一声像布匹被撕裂一样的巨响——那是空气被凯的身体撞开时发出的爆鸣。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蓝色的光,像一颗流星,像一柄出鞘的剑,像一道从大地射向天空的、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闪电,直直地向斑撞了过去。
斑站在石柱顶端,左眼的轮回眼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蓝色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轻蔑的、带着一丝残忍期待的笑。就像一个人看到一只蚂蚁举起了比自己身体大十倍的食物时发出的那种笑——不是嘲笑那只蚂蚁的努力,而是觉得整个画面充满了荒诞的、可笑的趣味。
“蓝色蒸汽?”斑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轻飘飘的,像一个人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不值一提的注脚。“这就是八门遁甲的第七门?木叶的苍蓝野兽,你就用这种东西来挑战六道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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