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包铁寨门在绞盘的转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轰然向两侧打开。庞万春一马当先,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数千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步骑,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出大营,卷起漫天尘土,朝着狼烟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如同奔雷,敲打着尚在沉睡的大地,也正式敲响了杭州决战那血腥而残酷的序曲!
昱岭关下的血肉磨坊
此时此刻,几十里外的昱岭关下,已然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这昱岭关,果然名不虚传,坐落于两座陡峭山岭的夹峙之间,关墙高耸,皆以巨石垒成,斑驳的墙面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留下的痕迹,地势险要,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但此刻,这道雄关上下,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残酷的血肉磨坊!
梁山军显然是有备而来,趁着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潜至关下,一待天色微明,立刻发动了猛攻。关胜亲自在关前督阵,他那一身绿袍金甲在渐亮的天光下极为醒目。而真正的攻城尖刀,则是那位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虬结肌肉、如同疯虎般的“急先锋”索超!
“儿郎们!跟老子冲!先登关墙者,头功!” 索超双目赤红,吼声如雷,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长柄战斧,亲自顶着关上倾泻而下的箭矢和擂石,带头向关墙猛冲!他身后的梁山健卒也是悍勇异常,呐喊着,扛着数十架简陋却结实的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关墙。
“放箭!快放箭!砸!给老子用石头砸!” 关墙上,守关的偏将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守军们依托着垛口,拼命地将弓弩射下,将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不断有梁山军卒被利箭射穿,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更有被巨大的擂石直接砸中,瞬间骨断筋折,血肉模糊。但梁山军的攻势如同海浪,一波退下,稍一喘息,另一波又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
“砰!轰!” 关墙下,一辆临时赶制的、头部包裹着铁皮的简陋冲车,在数十名精壮士卒的推动下,喊着号子,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撞击着厚重的关门。巨大的撞击声沉闷而有力,每一下都让关墙上的守军感到脚底传来的震动,那包铁的门板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痕和裂缝,木屑簌簌落下。
卢俊义则立马在稍远处一个地势稍高的小山坡上,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关前惨烈的厮杀与他无关。他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态势,不时下达命令,指挥着本阵的弓箭手进行齐射,试图压制关墙上的守军火力。梁山军确实悍勇,尤其是索超亲自率领的先登死士,攻势如潮,前赴后继。关墙上守军虽然占据地利,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经过近一个时辰的猛攻,伤亡极其惨重,垛口后面能站立的身影越来越少,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庞总指挥的援军马上就到!援军一到,这帮梁山草寇一个都跑不了!” 那守关偏将状若疯魔,挥舞着已经砍得卷刃的钢刀,将一个刚刚从垛口冒头的梁山军卒连人带刀劈下城头,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更添几分狰狞。
“轰——咔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饱经摧残的关门,在冲车不顾一切的连续猛撞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明显的裂缝从中间崩开,露出了后面的门闩!
关门将破!关墙上残存的守军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援军天降与逆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地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颤抖起来!不同于冲车撞击的闷响,这是一种来自远方、如同闷雷般滚动的轰鸣,并且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来!
所有关前厮杀的人,无论是梁山军还是守军,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缓,下意识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庞万春大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移动的尘线如同黄龙般席卷而来,迅速放大!紧接着,一面巨大的、迎风狂舞的“庞”字帅旗,赫然出现在视野中,旗下,是无数奔腾的战马和奔跑的士卒,刀枪的寒光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耀眼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庞总指挥来了!” 关墙上,不知是谁先带着哭腔嘶喊了一声,如同在干涸的沙漠中注入了甘泉,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守军瞬间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呐喊,士气陡然暴涨,竟然又将几名试图趁乱攀上城头的梁山军卒砍落下去!
庞万春一马当先,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就看清了关前混乱的局势:梁山军主力正蚁附攻城,侧翼暴露,后军阵型也因为持续进攻而显得有些松散。他根本不做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先去冲击那些攻城的部队,手中泼风大砍刀猛地抬起,刀尖直指那个立马于小山坡上、正在指挥调度的亮甲白袍将领——那必然是卢俊义的中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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