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定国半信半疑。他在梁山时就听说过方腊,都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眼前这些人,说起方腊都是一脸崇敬,不像装的。
“那个陈大有……”他想起那个防火队长,“是什么人?”
“陈队长啊!”王五来了精神,“他可厉害了!以前是杭州府的火夫头,专门管防火救火的。方大王来了之后,把他请去当了防火司的主事。现在杭州城里,每条街都有防火队,家家户户都备着水缸沙袋。三个月前演习过一次大火,两千人参加,一刻钟就把火全灭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魏定国听得心惊肉跳。两千人的防火队?一刻钟灭火?这得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力?
“魏将军,”胡大夫说,“你的伤还得养几天。这几天你就住这儿,缺什么跟王五说。等你能走动了,我们送你去杭州,见大王。”
魏定国没说话。他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信谁,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三天,魏定国就在破庙里养伤。胡大夫每天来换药,王五准时送饭。伙食不错,有粥有饭,偶尔还有点肉。村民们也知道庙里住了个梁山将军,有空就过来看看,送点青菜、鸡蛋什么的,没人对他指指点点,更没人骂他。
第四天,魏定国能下地走动了。他走出破庙,想在村子里转转。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砖木结构,收拾得干净整齐。最惹眼的是,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两个大缸,缸上盖着木板。墙角靠着沙袋、铁锹、钩杆。房檐下挂着铜锣——那是火警的信号。
“魏将军,溜达呢?”一个老太婆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笑眯眯地打招呼。
魏定国点点头:“大娘,门口这缸是……”
“防火缸啊!”老太婆说,“夏天装雨水,冬天储清水。万一起火,就近就能取水。这不,前两天还演习过呢,我们都练熟了。”
她站起来,演示了一下怎么最快速度取水、泼水。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练过的。
魏定国越看越心惊。他在梁山也搞过防火,可顶多是提醒大家小心火烛,哪有这样全民动员、家家准备的?
“大娘,”他忍不住问,“你们……不怕麻烦吗?天天准备这些。”
“麻烦啥?”老太婆摆摆手,“比起被火烧死,这点麻烦算啥?再说了,这是为大家好。一家起火,全村遭殃。现在这么一整,心里踏实多了。”
正说着,村口传来马蹄声。几骑人马进了村,打头的是陈大有。
“魏将军!”陈大有老远就喊,“能下地了?太好了!”
他下马走过来,看了看魏定国的脸色:“嗯,气色好多了。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魏定国看着他,心情复杂。就是这个男人,让他的“神火营”一败涂地。
“陈队长,”他问,“你们的防火法子……是谁教的?”
“大王教的。”陈大有一脸崇敬,“大王说,火灾猛于虎,防重于救。所以他定了一套规矩:城里每五十户设一个防火队,乡下每个村设一个。定期演习,家家备水,人人会救。这三个月下来,杭州城一起大火都没发生过,小火灾倒是有几起,但都在萌芽状态就扑灭了。”
他从马鞍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你看,这是防火手册。城里每户一本,上头写着怎么防火,怎么救火,怎么逃生。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着火要敲锣,要往空旷地方跑。”
魏定国翻开册子。册子印得很粗糙,但内容很实用。图文并茂,简单易懂。这样的东西,他在梁山从没见过——梁山只教怎么放火,不教怎么防火。
“陈队长,”他合上册子,“我想……去杭州看看。”
“好啊!”陈大有一拍大腿,“正好我要回城述职,带你一起去!不过你得答应我,进城后别乱跑,跟我走。”
“行。”
当天下午,魏定国坐上马车,跟陈大有一起去了杭州。一路上,他看见不少村庄,每个村都能看到防火缸、沙袋、铜锣。田间还有人巡逻,背着水囊,拿着铁锹——那是防火巡逻队。
“这些都是自愿的。”陈大有说,“农闲时巡逻,一天管两顿饭。老百姓都乐意,说是保护自己的家园。”
魏定国不说话,只是看。
进城时已是傍晚。城门守卫看见陈大有,都笑着打招呼:“陈主事回来了?哟,这是……”
“魏将军,来见大王的。”陈大有说。
守卫看了看魏定国,没多问,直接放行。
进城后,魏定国更吃惊了。街道两旁,每隔二十丈就有一个大水缸,缸上写着“防火专用”。屋檐下挂着灯笼,不是纸糊的,是铁皮的,不怕火。店铺门口都摆着灭火器具:水桶、沙袋、湿棉被。墙上刷着标语:“小心火烛,人人有责”“火灾无情,预防先行”。
最让他震撼的是,他看见一支防火队在演习。二十几个人,分工明确:敲锣报警、疏散人群、取水灭火、抢救财物……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不到半刻钟,模拟的“大火”就被扑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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