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顾永邦的红兵落在棋盘上新的点位上。
看向对面的郑乾坤。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老友间的挑衅:
“来,老郑,继续!”
郑乾坤闻言,低笑一声,捻起一枚黑子马,踏着“日”字格,绕过楚河汉界那道浅浅的分割线,直奔顾永邦的九宫格而去。
马走的路子,刁钻得很,目标直指那枚坐镇中央的红帅,带着直捣黄龙的狠劲。
“啪!”
又是一声干脆的响,黑子马落定,郑乾坤挑眉,看向对面的顾永邦:
“想赢我?老顾,你还差得远呢!”
话音落,两人又陷入了胶着的对弈。
落子声此起彼伏,“啪嗒”“啪嗒”,一声接着一声。
两人的心思,全扑在了棋盘上。
顾永邦的眉头,紧紧地锁着,额角的青筋,隐隐地跳着。
手指,在棋盘上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上的局势。
郑乾坤,微微向后靠在藤椅上,一只手捻着棋子,另一只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
指尖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悠然自得!
偶尔,两人会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空气里,除了棋子碰撞的脆响,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
时间,在棋子的起落间,悄然流逝。
半个小时过去。棋盘上的局势,已然明朗。
顾永邦的红帅,虽被郑乾坤的车马炮围追堵截,险象环生,但也凭着那枚深入敌营的红兵,步步紧逼。
眼看着,一枚红炮,就能隔着棋子,将郑乾坤的黑将,将死。
胜负,只在一步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郑乾坤老伴温和的喊声:
“老郑,过来帮我端菜!”
郑乾坤闻声,像是得了赦免令一般,放下手中的棋子: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老婆子该骂人了!”
顾永邦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红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得意地扬了扬眉,下巴微微抬起,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将军,意气风发:
“算你跑得快,不然今天,你输定了!”
郑乾坤不反驳,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赢了我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蹭我的饭!”
不多时,郑乾坤和他的老伴,就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郑乾坤的老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围裙上,沾着油渍,那是常年做饭留下的印记,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烟火气,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圆圆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着。
鬓角的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弯成了月牙儿,深深的,透着温暖!
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是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那红烧肉,块块方正,肥瘦相间,每一块都炖得油光锃亮。
肉皮的部分,炖得微微卷起,泛着诱人的酱红色。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冰糖的甜香,扑鼻而来!
郑乾坤手里端着两盘菜,左手一盘清蒸鲈鱼,右手一盘凉拌木耳。
那清蒸鲈鱼,鱼身完整,表皮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鱼身上,铺着一层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辣椒丝。
鱼眼圆睁,黑白分明,一看就知道,是新鲜的好鱼。
凉拌木耳,仿若一颗颗乌黑的珍珠。
上面撒着细碎的蒜末和葱花,还淋着几滴香油。
紧接着,老太太又转身进了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
金黄的鸡蛋块,裹着鲜红的番茄汁,色泽鲜亮得晃眼。
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是最寻常的家常味道。
最能勾动人心底的温暖,让人想起小时候,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四道家常菜,一一摆在红木茶几上。
“快坐,快坐!”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顾永邦,伸手将他往藤椅上让。
她的手,粗糙得很,布满了老茧。
手里还不忘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他手里:
“都是些家常小菜,你别嫌弃。”
“嫂子客气了!”顾永邦看着桌上的饭菜,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像是个馋嘴的孩子。
接过筷子,一字一句:“就喜欢你做的家常菜,比那些大酒店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老太太被他夸得眉开眼笑。
转身又去了厨房,拿出三个白瓷碗和玻璃杯。
又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陈年的米酒。
那米酒瓶,是陶土做的,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透着岁月的醇厚。
老太太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
那酒香,带着清甜的米香,闻着就让人浑身舒畅。
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米酒的色泽,是淡淡的米黄色,如同融化了的月光:
“这酒是自己酿的,度数不高,你们慢慢喝。”
顾永邦端起酒杯,放在鼻尖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醇厚的酒香,夹杂着清甜的米香,扑鼻而来。
“叮!”
他和郑乾坤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杯:
“干杯!”
顾永邦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清甜的滋味,从喉咙暖到胃里,再从胃里,暖遍四肢百骸。
“好酒!”顾永邦放下酒杯,忍不住赞道。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的部分,酥软入味。
冰糖的甜香和酱油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口腔里炸开,让人回味无穷。
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好像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郑乾坤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米酒。
那米酒的滋味,醇厚绵长。
放下杯子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背上的肉。
那鱼肉,鲜嫩无比,没有丝毫的腥味,只有鱼肉本身的清甜,混着葱姜的香气,让人唇齿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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