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嘶喊着要报官的老夫人,此刻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那些本就吓得魂不附体的仆役,更是僵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谁也没料到,不过是想迈步去报官,竟会招来如此狠戾的一击,那沉闷的撞击声与凄厉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像一盆冰水,从每个人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所有残存的侥幸。
周遭的死寂比先前更甚,只有秦嬷嬷断断续续的痛呼在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老夫人气得浑身像筛糠般抖个不停,枯瘦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苏妙颜,喉咙里像卡着一团火,半天才能挤出一个字:“你……你……” 那声音又哑又颤,满是滔天的怒意与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绝过去。
苏妙颜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那眼神扫过苏紫雪时,淡漠得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子,半分波澜也无。她转而看向夜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拉两车柴火:“去备两辆板车,把她们连同这里碍眼的人,一并拖出京城,扔得远远的,别污了我的地界。”
夜一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像处理枯枝败叶般将人一个个丢上板车。苏海天挣扎着想骂,却被夜一冷冽的眼神钉在原地,喉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老夫人瘫软着,花白的头发沾了泥灰,往日的威严碎成一地;方姨娘和苏紫雪挤在角落,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任由身体随着板车颠簸碰撞。
板车吱呀作响,在青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划痕。夜一的背影挺拔如松,拉着这一车曾经的“贵人”,走向未知的去处。阳光透过巷口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狼狈,仿佛一段被硬生生掐断的荣华旧梦,只余下板车碾过地面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慢慢消散。
苏妙颜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和丫鬟,每个人都被她眼神中的威严与冷漠慑住,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滚!”苏妙颜这一声怒喝,像冰锥砸在空气里,带着说不尽的厌恶。
四下里瞬间响起一片慌乱的脚步声,那些下人恨不得伸出四条腿来,头也不回地往角落里钻,连掉在地上的帕子、碰倒的扫帚都顾不上去捡。方才还勉强维持的体面彻底碎了一地,只剩下仓皇逃窜的背影,仿佛身后追着索命的厉鬼。
苏妙颜立在原地,看着那些踉跄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眼底的寒意丝毫未减。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更衬得这方天地一片死寂,只有她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周围的百姓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围拢着,交头接耳间满是好奇。可当苏妙颜那股慑人的气势铺开,尤其是见她眼神扫过之处,连最胆大的汉子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先前的窃窃私语瞬间掐断。
有人腿肚子打颤,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见没人注意,又赶紧拽了拽身边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密匝匝的人圈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齐刷刷往后退了数尺,留出一大片空当。有胆小的妇人甚至捂住孩子的眼睛,抱着人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得像是后头有猛兽在追。
原本还带着烟火气的街巷,顷刻间只剩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些没跑远的人,远远地站着,脸色发白,眼神里混着恐惧与敬畏,再不敢靠近半步。
“颜儿!”君凌烨低低唤了一声,那语调里藏着的温柔,轻得像初春沾在梅瓣上的细雪,不仔细品,竟觉不出分毫来。
苏妙颜依旧背对着他,静静立在大门口,周身萦绕的煞气如同实质,凛冽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的气息刚在院外浮现时,她便已察觉,此刻才缓缓转过身,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与冷漠,像结了层冰的湖面,清寒彻骨,仿佛过往种种皆是幻影,两人从未有过半分交集。
“君凌烨,你我之间,原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她的声音清冷冷的,平平静静,像山涧里淌过的泉水,却裹着一股子不容分说的决绝,“我方才的举动,你大约都看在眼里了。我手段这般残忍,便是对着妇孺,也半分情面不留。”
君凌烨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猛地一揪,他缓缓迈步走近,目光里的疼惜浓得化不开,还掺着几分无奈:“颜儿,你的手段,从来都是因人而异。对那些曾欺辱过你的恶人,又何必手下留情?本王在战场上杀的人不计其数,又何尝不是这般?你看,我们或许比这世间任何人都要相配。”
苏妙颜听了他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一步步走进了府里。
君凌烨下意识地便想跟上去,脚刚抬起来,府内就传来苏妙颜那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夜二,拦住他。”
夜二微微颔首,手中的长剑轻轻挪了挪位置,无声地示意着君凌烨该停下脚步。
“夜二,竟然敢对主子拔剑?你疯了?”影一的声音带着怒意。
夜二依旧低垂着头,眼帘沉沉地落着,目光却如磐石般坚定,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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