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已经冲进芦苇丛。两个船夫跳下船,拖着舢板就往岸上拉。
“开枪!”佐久间下令。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子弹打在舢板和水中,激起水花。
但两个船夫动作极快,已经躲到舢板后面,借着夜色和芦苇的掩护,消失在岸上。
“追!”佐久间跳上岸,带着士兵追过去。
可是岸上地形复杂,芦苇比人还高,又是黑夜,哪里追得上。
几分钟后,佐久间站在那艘被遗弃的舢板前,脸色铁青。舢板上,十个油布包裹的圆桶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打开。”他下令。
士兵用刺刀划开油布,里面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佐久间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桐油。”他判断,“普通物资,不是军火药品。”
这让他有些失望。桐油虽然也是管制物资,但价值不大。
“队长,要带回去吗?”士兵问。
“带。”佐久间说,“至少证明他们在走私。仔细搜查舢板,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士兵们把桐油桶搬到巡逻艇上,然后彻底搜查舢板。在舢板底板下,他们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册子。
佐久间接过,就着月光看。册子封面写着《水产加工技术》,里面是些鱼干、虾皮的制作方法。但翻到中间,有几页的空白处有铅笔写的字,很淡:
“6月15日,第二批,十桶,河汊东。”
“6月16日,第三批,十桶,备用点。”
“接应:老地方,暗号不变。”
记录很简短,但信息明确:今晚还有第二批,明天有第三批,而且有备用运输点。
“队长,这是他们的运输记录!”士兵兴奋地说。
佐久间点点头,但心里有疑虑。这么重要的记录,怎么会随便放在舢板里?是疏忽,还是故意?
他想起影佐的提醒:对手很狡猾,善于设置陷阱。
但眼前的证据是实实在在的:十桶桐油,一本记录运输计划的册子。
“收队。”佐久间下令,“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监视,其他人跟我回去。明天一早,搜查‘董记货栈’。”
巡逻艇载着桐油桶和那本小册子,驶离河汊。
岸边芦苇丛深处,锋刃看着巡逻艇的灯光远去,松了口气。
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那本小册子,是他故意留下的。里面的信息半真半假:第二批是真的,但时间地点是假的;第三批是虚的;备用点是假的。
他要的就是让佐久间相信,他们截获了重要情报,然后按照假情报去行动。
这样,真正的第二批、第三批运输,才能安全进行。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这是阿水发来的信号:第二批舢板已经安全通过上游另一个入口,正在卸货。
锋刃回应了一声鸟叫。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河汊,朝县城方向走去。
接下来,他要演第二场戏。
第三幕·货栈的清晨(1940年6月16日,早晨7:00)
“董记山货栈”刚开门,佐久间就带着一队士兵到了。
这次他没穿便装,而是全套军装,佩着军刀,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街上的行人远远躲开,商铺纷纷关门。
董先生正在柜台算账,看到这阵势,心里一惊,但面上保持镇定。
“太君,您这是……”
“搜查。”佐久间冷冷地说,“有人举报你们货栈走私违禁品。”
“冤枉啊太君。”董先生连忙说,“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有县衙的执照,每批货都登记纳税……”
“搜了再说。”佐久间挥手,士兵们冲进货栈,开始翻箱倒柜。
锋刃和阿土从后院跑来,装作惊慌的样子:“掌柜的,这是怎么了?”
“太君说要搜查。”董先生苦笑,“让他们搜吧,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货栈被翻得一片狼藉。货架上的鱼干海带被扔在地上,仓库里的麻袋被划开,连地砖都被撬起来几块。
搜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搜到。
“太君,您看……”董先生赔着笑,“我们真是正经生意人。”
佐久间盯着他:“昨天晚上,你们货栈有人出去吗?”
“没有啊。”董先生说,“我们晚上都在店里,没出去。”
“有人看见你们的船去了东郊河汊。”
“那不可能。”董先生摇头,“我们的船昨天下午就回来了,一直停在码头。太君不信可以去查,码头有登记的。”
佐久间使了个眼色,一个士兵跑去码头核实。
等待的时间里,佐久间在货栈里踱步,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他看到墙上挂着一张象山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一些渔村和码头。
“这地图做什么用?”他问。
“进货用的。”董先生解释,“我们要去各个渔村收海产,得知道路线。”
佐久间看了看地图,标得确实都是渔村,没什么异常。
这时,去码头核实的士兵回来了,报告说货栈的船确实从昨天下午就停在码头,没动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