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夜航(1940年10月2日,深夜11点)
黄浦江入海口,浓雾弥漫。
一艘渔船“浙舟渔108号”关闭了引擎,仅靠帆索调整方向,在江面上无声滑行。船头挂着一盏煤油灯,灯罩用黑布裹了三层,只透出微弱如萤火的光。
船长阿水蹲在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他是舟山人,祖辈打渔为生,熟悉这条水道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但今夜不同——船舱里装的不是鱼,是四十根金条。
“还有两里就到汇山码头。”阿水对身边人说,“雾大,旭日国巡逻艇应该不会出来。”
身边人是锋刃。他穿着粗布短褂,脸上抹了煤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船工。但腰后别着匕首,怀里揣着驳壳枪。
“靠岸点改到三号驳岸。”锋刃说,“荣老板的人在那里接应。金先生已经到了。”
“三号驳岸水深不够,得趁涨潮。”
“就是算准了潮时。”锋刃看了眼怀表,“凌晨一点二十分,潮水最高。我们有一点钟时间卸货交接,两点前必须离开。”
渔船继续滑行。雾越来越浓,五米外就看不清了。这是好事——能见度低,巡逻艇不会冒险出航。但也是坏事——容易撞上其他船只或暗礁。
阿水凭感觉掌舵。他不需要罗盘,靠水流的方向、风的气味、远处依稀的汽笛声,就能判断位置。
“左舷有船。”阿水突然低声说。
锋刃侧耳倾听。果然,左侧雾中传来柴油机的突突声,距离大约一百米,正向南行驶。
“是运煤船。”阿水判断,“吃水深,速度慢,没事。”
两船交错而过。运煤船上有人喊了句什么,阿水回了一声渔家号子。这是江上的规矩——雾中相遇,互相喊一声,确认位置,避免碰撞。
渔船继续向北。
凌晨一点零五分,三号驳岸的轮廓在雾中显现。那是一个废弃的小码头,木板腐烂,只停靠些小舢板。但今晚,码头上站着几个人影。
锋刃举起手电筒,用黑布遮住大半,朝码头方向闪了三下——短、长、短。
码头上回以两下——长、短。
暗号对上了。
第二幕·黄金交割(10月3日,凌晨1点20分)
三号驳岸,废弃的仓库里。
金明轩提着皮箱,站在阴影中。身边跟着两个伙计,都是青帮的人,但实际上是锋刃小组的队员假扮的。
对面,荣老板也带着三个人。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提着个沉甸甸的藤箱,另外两个是打手,手插在怀里。
“金先生守时。”荣老板笑道。
“荣老板也是。”金明轩说,“货到了。”
码头边,渔船靠岸。锋刃和阿水抬着一个木箱跳上岸,快步走进仓库。
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铺着稻草,四十根金条整齐排列,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荣老板的账房先生上前,拿起一根金条,用试金石划了一下,又在上面滴了一滴硝酸。金条表面没有变化,成色足够。
他又拿起戥子,随机抽检了五根金条的重量——都是一两,误差不超过一钱。
“成色足,分量够。”账房先生对荣老板点头。
荣老板示意手下打开藤箱。里面是一叠叠美钞,面额有二十、五十、一百的,都用牛皮纸带捆扎整齐。
金明轩拿起一叠,对着灯光检查水印和纸张质感,又随机抽了几张用指甲刮了刮油墨。
“是真钞。”金明轩说。
双方各自清点。金条四十根,美钞五万。
交易完成。
荣老板让手下收好黄金,忽然问:“金先生,冒昧问一句——这批黄金,是辰砂先生的货吧?”
金明轩眼神一凝:“荣老板何出此言?”
“我老荣在申城混了三十年,什么事没见过。”荣老板慢悠悠地说,“这年月,能一次拿出四十根金条的,要么是银行,要么是大户。但银行的金条有印记,大户的金条有来路。您这批……太干净了,像是熔过重铸的。”
“货好就行,何必问来路。”
“不问来路,但得知道跟谁做生意。”荣老板压低声音,“辰砂先生是条汉子,跟旭日国人斗,我老荣佩服。这批黄金,我按行价收,不加价。就当……交个朋友。”
金明轩沉默片刻,拱手:“荣老板高义,我会转告辰砂先生。”
“不用转告。”荣老板笑了笑,“替我带句话:青帮在租界还有几分薄面,若需帮忙,可以说话。”
交易完成,双方各自离开。金明轩提着装满美钞的藤箱,登上等在仓库外的轿车。锋刃和阿水将渔船驶离码头,消失在浓雾中。
整个过程,十五分钟。
第三幕·凌晨的报告(10月3日,凌晨4点)
特高课总部,值班室。
年轻的特工中村打着哈欠,整理着夜间收到的报告。无线电监听记录、巡逻队报告、眼线线报……大多都是例行公事。
他打开一个牛皮纸信封,是内勤课转来的“内部文件”。通常这种文件会直接送到课长办公室,但今天负责内勤的职员请假,文件就送到了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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