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拿出来,借着灯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划燃一根火柴,把照片烧了。
不是不认这个弟弟。是不能留。
如果特高课的人再来搜查,发现这张照片,他就完了。
照片在搪瓷盘里烧成灰烬。林静川看着那些灰,突然觉得很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这间诊所还在,他就得撑下去。
第三幕·照片开始扩散(10月9日,上午8点)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吴探长一上班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叠纸。一共二十张,每张上面是一个年轻人的照片,旁边写着几行字:
“陈青石,男,约二十六岁,江苏吴县人。失踪人员,知其下落者请致电特高课,重赏。”
吴探长皱起眉头。特高课的命令直接压下来,让各巡捕房把照片分发给下面的巡警,在巡逻时注意“留意”。
说是留意,其实就是让所有人记住这张脸。
他把照片分给手下几个探员:“发下去,告诉兄弟们,巡街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见到这个人,别声张,立刻报告。”
探员们领了照片离开。一个年轻探员随口问:“探长,这人犯什么事了?”
“没犯事。”吴探长说,“是失踪人员,家属在找。”
“什么家属这么有面子,能让特高课帮着找人?”
吴探长瞪了他一眼:“少打听。”
年轻探员缩了缩脖子,拿着照片走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公共租界巡捕房、各码头检查站、各火车站、各医院诊所门口发生着。
一张张陈青石的照片,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散向申城的各个角落。
第四幕·茶摊的第三次帮助(10月9日,上午10点)
老城隍庙,九曲桥。
小王今天没有去第三个茶摊,而是去了第一个——那是三叔在纸条里约定的“紧急联络点”。摊主是个老头,抽着旱烟,面前摆着几包廉价的香烟。
“老刀牌有吗?”小王问。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从货架上取下一包烟,递过来。
小王付了钱,把烟揣进口袋,转身离开。
走到僻静处,他打开烟盒——里面又是一张纸条。
“照片已发全城。你那张脸,暂时安全。但你的名字,已经进了特高课的档案。从今天起,不要再用‘王根生’这个名字。新身份在烟盒夹层里。三叔最后一次帮你了。保重。”
小王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烟盒拆开,夹层里果然有一张硬纸片——是身份证,法租界发的,上面贴着另一个人的照片,但名字是“李明华”,年龄二十八岁,职业是“小贩”。
他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铅笔写的:
“福煦路仁济里7号,房租已付三个月。别回原来的住处。”
小王把身份证收好,纸条烧掉。
三叔的最后一次帮助。
从现在开始,他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第五幕·四明山的回电(10月9日,中午12点)
四明山竹坳,电台木屋。
周文澜戴着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记录。一串长长的数字,加密等级很高。
译完后,她拿着电报纸跑向陈朔的木屋。
“先生,延安来电。”
陈朔接过电报纸。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
“获悉青石身份暴露可能。建议即刻更换代号,转移根据地。徐公遗物及关系人需全面评估风险。另,金陵方向近日有异常动静,望青鸟注意。中央社会部。”
陈朔把电报纸看了两遍。
青石身份暴露可能。
照片发全城。
土肥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金明轩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先生,延安说得对。您现在用的‘陈青石’这个名字,已经不安全了。得换代号。”
陈朔沉默了几秒。
“不用换。”他说。
“先生——”
“土肥原已经知道陈青石这个名字,知道这张脸。”陈朔说,“换不换代号,已经没有区别。他要找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叫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山外的方向。
“从今天起,我不用‘陈青石’这个名字了。”他说,“对外,我是‘老陈’,是四明山的普通干部。对内,我还是辰砂——但这个辰砂,已经不只是在申城了。”
他转过身:“给延安回电:辰砂已转入四明山,申城辰砂已交接。青鸟仍在潜伏,暂不调动。徐公遗物已分两处,一处由新接棒人掌握,一处在我手中。风险可控。”
周文澜记录完毕,又问:“先生,小王那边,要不要提醒他?”
陈朔摇头。
“他已经是申城的辰砂了。”他说,“他得学会自己面对这些。”
第六幕·裁缝铺的清晨(10月9日,下午1点)
霞飞路147号,云裳裁缝铺。
小王没有走。昨晚和沈月如谈完后,她留他住下。二楼有间小储藏室,堆满了布料,但能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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