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耐心的尽头(10月14日,上午8点)
特高课总部。
土肥原站在案情板前,看着那张逐渐丰满的关系网。徐仲年、沈月如、林静川、陈青石——四个名字,四条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影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监视报告。
“将军,林静川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土肥原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放下。
“几天了?”
“从第一次盘问算起,已经四天。”影佐说,“他每天照常开门,照常看病,照常关店。没有任何异常接触,没有任何可疑外出。”
土肥原沉默。
四天。一条鱼被网罩住四天,一动不动。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不知道自己在网里,要么它知道,但它在等网破。
林静川知道。他从第二次盘问开始就知道。
但他不动。
“影佐君,”土肥原开口,“你说,他为什么不跑?”
影佐想了想:“也许他没有地方可跑。也许他跑不了。”
“或者,”土肥原转过身,“他在等人来救他。”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申城。
“我们等了他四天,他不动。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回头看向影佐。
“今天下午,把他请到特高课来。就说协助调查,问完就放。”
影佐愣了一下:“将军,如果问完就放,那他……”
“问完就放,他才更可疑。”土肥原说,“放了他,让他回去。但监视加三倍。他迟早会联系什么人,或者什么人会联系他。”
他顿了顿,又说:
“如果他真有问题,这趟问话,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幕·传唤(10月14日,下午2点)
林氏诊所。
林静川正在给一个老人号脉,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山田,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旭日国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法租界的巡捕。
“林静川医生?”为首的西装男人开口,中文生硬,“请跟我们走一趟。特高课需要你协助调查。”
林静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开老人的手腕。
“我的病人……”
“病人可以等。”西装男人打断他。
老人吓得站起来,连连摆手:“林医生,您忙,我先走了。”
他拎起药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静川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
“我能带点东西吗?”
“不能。”
林静川看了一眼诊室——药柜、诊桌、抽屉。抽屉里有一张纸,上面记着福煦路的地址,他还没来得及销毁。
但他没有时间了。
西装男人走到他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静川走出诊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已经打开。
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丛冬青。
冬青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绿得刺眼。
第三幕·福煦路的午后(10月14日,下午2点30分)
福煦路仁济里7号。
小王正在看徐仲年的笔记本,沈月如在缝一件衣服。门外传来三声轻轻的敲门——慢、快、慢。是暗号。
小王示意沈月如别动,自己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脸色苍白,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找谁?”小王低声问。
“找小王。”女人的声音有些哑,“是苏姐让我来的。”
小王的心跳了一下。
苏婉清。
他拉开门,让女人进来。
女人进屋后,没有坐下,直接说:“金陵出事了。冬青书社被查封,老郑被抓了。苏姐让我撤到申城,找三叔,三叔让我来这里。”
小王看着她:“你叫什么?”
“阿秀。”女人说,“我是苏姐的交通员。”
小王示意她坐下,倒了一杯水。
阿秀接过水,一口气喝完,开始讲金陵的情况。
书社被封那天,老郑正在店里,被特高课的人堵在里面。搜出了一张地图,是苏姐两个月前画的。老郑被抓后,苏姐让她立刻撤离,自己留在金陵。
“苏姐说,她不走。”阿秀的眼眶红了,“她说,她走了,特高课就会确定书社有问题,会挖得更深。她留下,他们只会觉得老郑是个人行为。”
小王沉默。
“你离开的时候,苏姐还好吗?”
“还好。”阿秀说,“但她一个人,我怕……”
小王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在想。想苏婉清,想金陵,想陈先生。
陈先生来信说过:“冬青经冬,叶不凋零。”
那是给苏婉清的。
如果苏婉清出了事,他怎么向陈先生交代?
但他没有办法。他在申城,金陵是另一个战场。他帮不上忙。
“阿秀,”他转身说,“你先在这里住下。金陵的事,我会想办法通知陈先生。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现在起,你不能出门。外面的人,一个都不能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