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的膝盖还在发抖。
她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纸擦过喉咙。左耳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没抬手去擦，也不敢动。
刚才那波小怪退了，可通道里的空气更沉了。地面的符文阵开始断裂，裂痕从她脚边蔓延出去，像蛛网一样爬向四周。水膜在头顶微微震颤，蓝紫光网和潮汐之力交织的地方出现了细小的缺口。
谢无妄站在她斜后方，雷锤拄地。他没说话，但她知道他还醒着。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肩膀起伏的节奏比之前慢了许多。
苍牙已经带狼群退到了远处。汐瑶维持着水膜，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按住地面。没人再发出声音，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时候，黑门动了。
不是震动，是整扇门突然扭曲了一下，表面的星辰图案被拉长、错位，像是被人用手指抹过的油彩。门缝裂开一道新的口子，比之前深得多，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股气流从里面涌出。
不是风，也不是雾，是一种带着重量的东西。它扫过地面，把碎石卷起来又砸下，撞得岩壁嗡嗡作响。叶璃的头发被吹起，金丝叮当作响。
她抬起眼。
黑雾从门缝里钻出来，不是散开，而是凝聚。它往上堆叠，一层又一层，很快形成一个巨大的轮廓。百米高，没有固定的形状，但能看出来它在“站起”。
一双眼睛出现在雾中。
血红色，螺旋状，中间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纹路。那对眼睛盯着他们，不动，也不眨。
叶璃体内的东西烧了起来。
心焰罗盘不再是震动，是直接在血脉里炸开了一道火线。她咬住牙，舌尖尝到铁锈味。眼前闪过一片雪地，一座祭坛，一个女人张开双臂，火焰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画面消失。
她睁开眼，赤金瞳孔亮了一下。
“是你。”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双血瞳锁定了她。
黑雾缓缓波动，一个声音响起来。不是从耳边传来，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像是很多人同时说话，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
“三百年了……夜昙的残渣，玄骸的弃子，竟敢挡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通道猛地一沉。
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在往下坠。叶璃脚下一空，差点跪倒，但她撑住了。谢无妄的雷锤插入地面更深，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汐瑶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地上，水膜剧烈晃动，裂开两道新口子。
苍牙直接跪了下去，骨刀插进岩缝才没倒下。剩下的几头疾风狼伏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呜咽。
叶璃没退。
她把重心压低，双脚踩进裂开的符文阵里。狐火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微弱，但没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谢无妄抬起头。
他的紫瞳直视那对血红螺旋，雷纹石眼闪了一下。他一只手撑着雷锤，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叶璃身边。
两人并肩。
“叶璃。”他开口，声音沙哑，“还能撑多久？”
她没看他，只说：“现在问这个，不嫌早？”
“那就别倒。”他说完，双手握紧雷锤，锤身开始泛起紫光。电弧顺着铠甲爬上来，在肩部晶石上跳跃。
冥渊的眼睛动了。
雾气翻滚，几条触手从背后伸出来。不是实体，更像是由黑影和扭曲光线组成的肢体，每一根都有数丈长，末端尖锐如矛。
它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近：“你们布下的这点屏障，连我呼吸的余波都挡不住。还要继续挣扎？”
叶璃闭上眼。
心焰罗盘在体内轰鸣，一段新的记忆碎片冲进来——九道身影跪在祭坛下，手中兵器各不相同。她们抬头望着那个燃烧的女人，齐声念出一句话。
她没听清。
但她知道了答案。
她睁开眼，赤金瞳孔映着那对血瞳，轻声说：“你吞噬的从来不是和平……是你自己的恐惧。”
空气静了一瞬。
冥渊的触手停在半空。
然后，它笑了。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岩壁簌簌掉渣。它的雾气剧烈翻腾，血瞳放大，几乎占满整个门框。
“可笑！”它吼道，“就凭你们这两个将死之人，也配谈因果？”
最后一个字落下，它挥动手臂。
数条触手猛然砸下，直奔地面而来。
叶璃反应极快，抬手打出一道狐火。幽蓝火焰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面薄墙。触手撞上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谢无妄同时出手。
他将雷锤抡起，横扫而出。紫电撕裂空气，劈在一条触手上。那东西扭曲了一下，黑雾散开一小片，但立刻又补了回来。
轰！
触手砸中地面。
整个通道炸开，岩石崩飞，气浪把叶璃掀得后退两步。她的护甲在腰侧裂开一道口子，皮肤被划破，血渗出来。她没管，稳住脚步，再次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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