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沙粒打在脸上。叶璃站在废墟边缘，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震。
她没站稳，膝盖撞向沙地。左手撑住前方，掌心传来一阵滚烫。那不是沙子的温度，是血脉里的东西在烧。
罗盘动了。
这一次不是碎片记忆，也不是模糊感应。一行字直接浮现在她意识里：“需同时激活狂焰与雷息，方可破阵。”
她抬头看向谢无妄。
他正单膝跪地，右手拄着雷锤，战甲上的金纹还在蔓延，从脖颈爬向左脸。他的呼吸很重，但眼神没乱。
“你还能引动雷息吗？”她问。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
那只手沾着血，指节泛白，却稳稳伸向她。
叶璃伸手握住。
触碰的瞬间，两股力量开始对冲。她的狐火顺着经脉涌进他体内，他的雷息逆流而上，灌入她的血脉。两种异能原本相斥，此刻却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拉扯在一起。
她听见自己心跳加快，也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掌心里跳动。
罗盘轰然开启。
五域的波动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聚焦于他们交握的手。一股热流自两人之间炸开，金色光浪呈环形扩散，像一道无声的怒吼扫过荒漠。
前方的黑雾猛地凝固。
数十条漆黑触手从残余的雾气中暴起，已经缠绕到阶梯四周，正在编织成半球形结界。符文在表面流转，封锁所有退路。可还没等阵法闭合，光浪就撞了上去。
触手接触金光的刹那，立刻碳化断裂，像被烧断的绳索般掉落。结界崩解，黑雾炸散，化作无数碎屑随风飘走。
冲击波把他们掀飞出去。
叶璃落地时翻滚两圈才停下，嘴里泛起血腥味。她咳了一声，血点落在沙地上。
谢无妄跌得更远，摔在离她五六步的地方。他靠着一块塌陷的石板坐起来，左手撑住地面，指缝间渗出血迹。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算不算结婚仪式？”
他没动，只是慢慢抬手，抹去她嘴角的血。
“得有戒指。”他说。
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她还想说什么，胸口突然一紧。狐火反噬比以往都来得快，经脉像被烙铁贴着走了一遍。她弯下腰，手指抠进沙里。
谢无妄撑着雷锤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身边。他没再说话，只是蹲下身，一只手扶住她后背。
远处的沙丘依旧死寂，没有狼骑，也没有商队。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他低头看她，“还能走？”
她点头，抓住他的手臂借力起身。
两人站定，彼此都没有松手。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他们都知道不能停。
密室彻底塌了。地面裂开一个巨大的坑，阶梯完全断裂，下面全是流沙。若不是共鸣产生的反冲力将他们推出，此刻早已被埋进去。
叶璃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废墟已经被风沙覆盖了大半，看不出原貌。但她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汐瑶的幻影站在崩塌的空间里，指向深处。
不是求救。
是警告。
她收回视线，从魂器中取出毒针。阳光照在针身上，归墟人鱼的族徽清晰可见。这种血，她见过。烬海北岸那次战斗，汐瑶尾巴受伤，流出的就是这种颜色。
冥渊能复制她的血。
也能伪造她的气息。
甚至能操控她的形象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它让我们以为她在里面。”她说，“其实她可能根本不在五域。”
谢无妄盯着那根毒针，片刻后道：“它是故意的。”
“什么？”
“让我们找到锚点。”他收起雷锤，“它不怕我们去浮岳。”
叶璃把毒针放回去。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追查线索的过程，而是被引导的路径。每一步都被设计好了。从商队献出圣物，到密室投影，再到幻影出现——全是为了逼他们走向那个地方。
可他们没有选择。
“那就去。”她说，“但要在它准备好之前，抢先一步。”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抢在冥渊掌控核心前把它挖出来，然后毁掉。不是为了完成使命，不是为了兑现誓言，而是因为如果不去，就会有人继续死去。
就像苍牙的族人。
就像汐瑶的父亲。
就像霜崖结界里那些被封印十年的名字。
他转过身，面向荒漠深处。
战甲上的金纹还在微微发亮，从左脸一直延伸到耳后，隐约构成一个古老图腾的轮廓。他没察觉，也没在意。
叶璃看见了。
她没说。
风吹起她的黑发，金丝晃动，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她往前走了一步，和他并肩站着。
“走吧。”她说。
他点头，迈步前行。
地面仍是龟裂的状态，脚印刚留下就被风沙掩埋。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距离不远，也不近。谁都没有回头。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的地势略微下沉，形成一片洼地。四周安静得异常，连风声都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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