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的手还挡在叶璃身前，掌心贴着空气划出一道无形界限。他的左眼雷纹石仍在跳动，光晕从眼罩边缘渗出，映在坑沿的碎石上。
那股“呼吸”还在。
不是风，也不是地底震动。它有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某种东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叶璃没动，但手指收紧了。盒子烫得几乎握不住，表面三重火环开始自行旋转，赤晶内部泛起血丝般的纹路。罗盘在她血脉深处翻腾，不再是单纯的指引，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坑底拽。
“它认得这个。”她低声说，“圣物和下面的东西，是同源。”
谢无妄收回手，雷锤轻轻点地。紫电顺着岩壳蔓延一寸，随即熄灭。他皱眉：“能量场变了。刚才还有屏蔽，现在像是……主动放我们进来。”
“不是放。”叶璃摇头，“是等。”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坑壁上的划痕。那些痕迹很深，边缘不规则，像是用利爪反复抠挖出来的。她能感觉到残留的异能波动，微弱，但带着熟悉的气息——心火的味道，只是更陈旧，像是烧了很久又熄灭的余烬。
“有人来过。”她说，“不止一次。”
谢无妄走近半步：“谁？”
“我不知道。”她闭眼，“但我看到一个黑袍人，站在祭坛中间，手里举着和这盒子一样的晶体。他在念什么，声音听不清，但地面在震。然后画面就断了。”
“记忆碎片？”
“罗盘连上了过去的痕迹。”她睁开眼，“这条路不是为了拦我们，是为了引我们走同样的路。”
谢无妄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雷锤横插进坑沿岩石中。锤柄震颤，雷纹亮起，一圈紫光扩散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弧线，指向坑底某处。
“三个能量源。”他说，“最深的那个，就是你在看的祭坛位置。中间那个是活的，会动。最近的这个……”他顿了顿，“是陷阱，刚布下的。”
“你确定？”
“雷纹不会错。”他拔出锤子，“他们在测试反应速度。”
叶璃站起身，把盒子重新抱紧。她的劲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风吹过来时贴在皮肤上发凉。但她没有擦，也没有调整姿势，只是盯着那个黑洞。
六十里已经走了大半。
敌人知道他们来了，也知道他们会追。
可对方没有逃，没有加固防线，反而挖开通道，留下痕迹，甚至让圣物顺利激活定位波。这一切太顺了，顺得不像对抗，倒像是一场仪式的开场。
“这不是战斗。”她说，“是邀请。”
“也是筛选。”谢无妄接道，“他们要看看谁能走到最后。”
“那就别让他们失望。”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尖悬在坑口边缘。
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腥气和一丝焦味，像是烧过的骨头混着湿土。她能感觉到罗盘的震动越来越急，火焰在经脉里奔涌，随时准备爆发。
谢无妄没再拦她。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雷锤扛在肩上，铠甲上的晶石微微发亮，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雷息。他的目光落在坑底深处，声音低沉：“下去之后，不会有第二次商量的机会。”
“我知道。”
“你会被干扰。记忆、感知、甚至动作，都可能被扭曲。”
“我扛得住。”
“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
“你不信我能走完？”
“我不是不信你。”他侧头看她一眼，“我是不信他们留的路。”
两人对视一瞬，都没有退。
远处山影压着天边，几座死火山静默矗立。荒原上的黑色岩壳在风中发出细碎响声，像是大地在低语。
叶璃抬起手，将盒子贴向胸口。罗盘点燃，幽蓝火焰从她掌心升起，缠住盒体。赤晶猛然一亮，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射东南方向。光柱只持续了短短两息，便缩回盒内，但牵引感更强了。
距离只剩五十里。
目标未移动。
它就在那里等着。
谢无妄点头：“方向没错。”
“那就走。”
她正要跃下，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
“等等。”
“怎么？”
“你听。”
风停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停了。连岩壳的碎响都消失了。整个荒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被抽走了一段。
只有坑底那股“呼吸”，还在继续。
一呼，一吸。
缓慢，稳定，带着某种规律。
谢无妄的雷纹石突然剧烈闪烁，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云层不知何时聚拢，厚厚一层压下来，遮住了日光。但他没看天，而是盯着坑口边缘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原本是灰黑色的，此刻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红痕，像是被看不见的笔画过。
“符印激活了。”他说，“我们已经被标记。”
“那就更快点。”
叶璃甩开他的手，翻身跃入深坑。
她没有直接坠落，而是踩着坑壁突起的岩石层层下跳。狐火在脚下燃起，照亮下行路径。那些划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手指抠进岩层的凹陷，像是有人曾徒手攀爬上去，又被人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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