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凉州城头,残存的守军紧握着冰冷的兵刃,目光死死盯住城外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吐蕃大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紧张气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续二十余日的惨烈攻防,早已榨干了这座雄关和守军的最后一丝力气。城墙多处巨大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
老将王忠嗣盔甲未解,倚在残破的箭垛后,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凝固的血块,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他知道,今日,或许是凉州的最后一战。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划破寂静,如同死神的召唤。吐蕃大营瞬间沸腾,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鬼火般亮起,映照出无数狰狞的面孔和冰冷的刀锋。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庞大的军阵开始如同潮水般向城墙涌来。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吐蕃人显然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在军阵的最前方,数十名壮汉推动着一辆庞然大物缓缓前行,那是让凉州守军谈之色变的巨型攻城槌!
这攻城槌主体是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千年巨木,前端包裹着厚厚的生铁,架在装有巨轮的木棚之下,外覆浸湿的牛皮以防火攻。
“弓箭手!瞄准攻城槌!火箭准备!”王忠嗣嘶哑着喉咙下令,尽管他知道,效果微乎其微。
箭雨夹杂着零星的火箭泼洒而下,钉在攻城槌的湿牛皮上,大多无力地滑落,少数几支火箭也只是冒起几缕青烟便迅速熄灭。
吐蕃盾牌手紧密护卫,推动攻城槌的壮汉喊着号子,步伐坚定地逼近城门。
它就像一头不可阻挡的钢铁巨兽,一步步逼近死亡的深渊。
城门后方,顶门柱在一次次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轴处尘土簌簌落下。守军士兵面色惨白,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但谁都清楚,下一次撞击,或许就是城破之时。
“礌石!滚木!”王忠嗣的声音带着绝望。
几块巨石和滚木从城头落下,砸在攻城槌的顶棚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未能阻止其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队装束奇特的士兵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城门楼附近的城墙。
他们不同于寻常甲士,身着轻便皮甲,身上挂满了一个个黑沉沉的、带木柄的铁疙瘩,动作迅捷而沉静。
为首者,正是晋王李贞。他玄甲在身,目光冷峻地扫过城下汹涌的敌军,最终锁定在那辆巨大的攻城槌上。
“神机营,准备!”李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战场喧嚣。
数十名神机营士兵迅速在垛口后列队,两人一组,一人持盾护卫,另一人则从身上取下“震天雷”,手指勾住了拉环,目光冷静地估算着距离和风向。
他们经过无数次枯燥而严格的训练,此刻面对真实的战场,心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验证力量的兴奋。
王忠嗣和周围的凉州守军愕然地看着这群“奇怪”的士兵,看着他们手中那从未见过的“铁疙瘩”,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抱希望的期待。
晋王殿下带来的,难道就是这些玩意儿?能挡住那可怕的攻城槌吗?
攻城槌已经在猛烈撞击城门,推动它的吐蕃士兵狰狞的面孔已清晰可见。号子声、战鼓声、呐喊声混成一片,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城门段。
攻城槌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地动山摇,凉州那饱经摧残的城门早已摇摇欲坠。
李贞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手:“投!”
命令下达的瞬间,城墙上的神机营士兵齐齐拉掉拉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震天雷”向着城下那庞大的目标奋力掷出!
数十个黑点划破昏暗的晨空,带着轻微的咻咻声,落向吐蕃攻城队伍的核心区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
“轰轰轰——!!!!”
一连串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声音之猛烈,远超雷鸣,仿佛九天惊雷直接劈在了战场之上!整个凉州城墙都为之剧烈颤抖!
只见攻城槌周围,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吐蕃士兵如同稻草人般掀飞!碎裂的铁片、预置的铁钉、瓷片如同死亡的风暴向四周疯狂溅射!
那辆不可一世的巨型攻城槌,首当其冲。厚重的生铁撞角被炸得扭曲变形,坚固的木棚四分五裂,推动它的壮汉非死即伤,残肢断臂混合着木屑四处飞散!
只是一轮投掷,这曾经让凉州军民恐惧无比的攻城利器,竟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化作了一堆燃烧的残骸!
爆炸点周围的吐蕃军阵,更是惨不忍睹。密集的队形成了“震天雷”威力最佳的放大器,人仰马翻,死伤狼藉。
未被直接炸死的士兵,也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和巨响震得魂飞魄散,耳朵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力,惊恐地捂着流血的耳朵,发出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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