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在进行了简单的战前动员和战术布置后,派出数支精干的斥候分队,利用校场中设置的壕沟、矮墙、树林等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向蓝军阵地渗透。
这些斥候身手矫健,伪装巧妙,相互间以特定的鸟鸣、手势联络,成功地摸清了蓝军几处明暗哨位和兵力薄弱点。
甚至有一支小队潜行至“土城”附近,用涂抹了颜料的木刀,“解决”了数名蓝军哨兵,并设置了代表“火源”的标记。
“好!”观礼台上,专门负责侦察刺探的右监门卫中郎将忍不住低声喝彩,“潜行匿踪,侦查破袭,已有几分老卒风范!这些娃娃,了不得!”
李孝坐在御座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得极为专注。
当看到那支红军斥候小队成功避开巡逻,袭杀哨兵,并在蓝军反应过来前迅速撤离时,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那光芒锐利而明亮,与他平日温吞沉静的模样判若两人,但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实战演练进入高潮。红军根据斥候情报,调整主攻方向,以一部兵力正面佯攻吸引注意,主力则悄悄运动到蓝军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
在数架“神机连弩”的掩护下,红军突击队迅速接近蓝军侧翼阵地。
蓝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反应不慢,立刻调集弩手和长枪兵封堵缺口,双方在预设的障碍区间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木刀木枪碰撞,呼喝声、中箭者的“惨叫”声、令旗鼓号声交织在一起,虽不伤性命,但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真实战斗。
红军突击队中,有几人格外悍勇,武艺精熟,配合默契,很快在蓝军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其中一人尤为突出,手持木制横刀,格挡突刺,凌厉狠辣,连破三名蓝军,直扑蓝军后阵的指挥旗所在。
“那是何人?”李贞指着那名骁勇的红军士卒问道。
程务挺看了一眼名册,答道:“回王爷,此人名叫苗长庚,冀州武邑人,其祖父乃前隋骁果军旧部,家传武艺。入讲武堂后,各项考核皆列前茅,尤其擅长突阵、骑射。”
“苗长庚……”李贞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最终,红军凭借更出色的战术配合和单兵素质,成功夺占了蓝军指挥旗,按规则判定为胜。演练结束,红蓝两军重新整队,面向观礼台肃立。
虽然人人汗流浃背,尘土满面,有些身上还带着颜料沾染的“伤迹”,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一股蓬勃的朝气与锐气直冲云霄。
“好!壮哉!我大唐儿郎!”李贞起身,朗声赞道,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三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尔等没有辜负朝廷的期望,没有辜负这身军服!
今日演武,阵法严谨,号令如一,进退有度,更兼斥候灵动,攻防有术,已初具强军之形!本王,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然,演武终究是演武,战场才是真正的试金石。望尔等铭记今日所学所练,到了边关,到了军营,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更要谨慎勇敢,忠诚报国,卫我疆土,护我黎民!
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唐讲武堂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军人!”
“誓死效忠!卫我疆土!护我黎民!” 千余学员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久久不息。
接下来,是优秀学员答辩环节。
数名在演武和日常考核中表现突出的学员被点名出列,回答由程务挺、赵敏等将领和兵部官员提出的问题,涉及兵法理解、战例分析、地形利用、新装备战术等诸多方面。
这些学员大多出身不高,但回答起来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甚至能对经典战例提出新的看法,对“神机连弩”等新装备的战术运用也有自己的思考,引得程务挺等人频频点头,甚至不时与之辩论几句,气氛热烈。
李孝静静地听着,目光在那些侃侃而谈的年轻学员脸上掠过,又落到高台上意气风发的李贞身上,最后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置于膝上、修长而干净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演武圆满结束。李贞对讲武堂教官、学员大加封赏,并再次强调了毕业学员的分配原则——重点充实边军与北衙禁军。
众臣逐渐散去。
李孝也起身,走到李贞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皇叔,今日观礼,侄儿受益良多,方知兵事之艰深,将士之不易。侄儿有几个愚见,想向皇叔请教。”
“哦?孝儿但说无妨。”李贞心情颇佳,温和道。
“方才红军佯攻之际,蓝军调兵左移,其右翼略显空虚,然红军斥候已标出此破绽,为何主力不直击右翼,反而继续加强左翼攻势?
这是否为了进一步调动蓝军,使其右翼更为空虚,再施以雷霆一击?此所谓‘以正合,以奇胜’?”李孝问道,语气谦逊,问题却直指方才演练中一处关键的战术抉择。
李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看了李孝一眼,耐心解答道:“你能看到此处,很好。当时蓝军虽右翼稍空,但其阵型未乱,指挥旗仍在,且有高地可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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