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9月1日,下午两点,天JIN英国领事馆
西摩尔中将坐在长桌主位,看着在座的六位公使——德国穆默、英国欧格讷、法国鲍渥、俄国格尔思、美国康格,还有意大利新派来的公使萨尔瓦戈,葡萄牙公使白朗谷则坐在最末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山西位置被标上了醒目的红圈。
“先生们,”西摩尔敲了敲桌子,声音干涩,“冯·里希特霍芬将军的部队,已基本撤回直隶境内。这次西进行动,我们付出了四千一百人伤亡的代价,损失火炮三十五门、骡马八百匹,消耗弹药物资价值约三百万马克。而得到的是——”
他顿了顿:“一份有效期只有半年的停战协定,和二百万两白银的‘补偿’。”
穆默公使脸色铁青:“西摩尔将军,你在质疑我们谈判的成果?”
“不,我在陈述事实。”西摩尔毫不退让,“穆默公使,你应该清楚,清廷之所以肯签那份协定,不是因为我们外交手段高明,而是因为他们的援军到了,而我们的弹药打光了。如果当时我们有足够的补给,现在坐在太原城里开会的就该是我们!”
欧格讷轻咳一声:“将军,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协定还有五个多月到期,到期后会发生什么?清廷还会不会遵守承诺?大夏在背后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才是关键问题。
鲍渥公使慢悠悠开口:“我建议,我们应该趁这几个月,在外交上加强对清廷的压力。李鸿章虽然签了协定,但他们的正式批文还没下来——这已经拖了半个月。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施压,要求清廷尽快批准,同时追加一些条件。”
“比如?”康格问。
“比如铁路权。”鲍渥指着地图,“天JIN到汉口的铁路,虽然已经在修了,但进展缓慢。我们可以要求清廷加快速度,并允许我们在沿线增设站点。还有矿权——山西的煤、铁,湖南的锑、锡,这些资源不能总让大夏通过‘南洋侨胞’的名义掌控。”
格尔思冷笑:“鲍渥公使,你觉得清廷会答应吗?现在他们有枪有炮,背后还有大夏撑腰,连二百万两赔款都拖拖拉拉,还会给你矿权铁路权?”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答应。”穆默眼中闪过狠厉,“我们可以从经济上施压。清廷现在财政窘迫,关税大半被抵押,如果我们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做点动作,让他们的外债利息提高两个点,他们就不得不求我们。”
萨尔瓦戈公使小心翼翼插话:“各位,我刚刚到任,对情况还不熟悉。但据我观察,清廷内部似乎……并不团结?李鸿章虽然是全权大臣,但陕甘的升允、山西的锡良,这些靠军功上位的总督,好像不太买他的账?”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
西摩尔立刻问:“你的意思是……”
“分化。”萨尔瓦戈说,“清廷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以前是主战派和主和派之争,现在又多了‘南洋派’——那些接受大夏援助、靠着打洋人立功的官员。我们可以拉拢一派,打压一派。”
欧格讷若有所思:“李鸿章是主和派领袖,我们可以继续支持他,帮他巩固地位。同时私下接触升允、锡良这些人,许诺一些好处——比如承认他们在地方上的实权,支持他们扩军,甚至……暗示可以帮助他们摆脱朝廷的控制。”
“这是要分裂清国?”康格皱眉。
“不,只是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欧格讷淡淡道,“一个大而弱的清国对我们有利,但一个大而团结、背后还有大夏支持的清国……就是噩梦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西摩尔在脑海里快速推演。分化策略确实有可行性:李鸿章年纪大了,想的是平稳落地;升允、锡良这些新贵野心勃勃,想的是建功立业。两边本就有矛盾,只要稍加挑拨……
“但大夏不会坐视不管。”他最终说,“他们的安全处无孔不入,我们这边稍有动作,他们那边马上就会知道。”
“那就让他们知道。”穆默突然说,“我们不光要分化清廷,还要……试探大夏的底线。”
众人都看向他。
“大夏这次在山西的动作,虽然隐蔽,但已经触及了我们的红线。”穆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们通过‘南洋侨胞’输送军火,派遣顾问,支持抗洋武装——这已经不是暗中相助,而是半公开的干涉了。如果我们继续退让,下次他们可能就直接派兵了。”
“所以?”鲍渥问。
“所以我们要反击。”穆默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大夏在东南亚、非洲、太平洋都有利益。我们可以联合各国,在这些地方给他们制造麻烦。比如在东印度群岛支持荷兰镇压华人独立运动,在非洲给德国殖民地提供军事援助对抗大夏的渗透,在太平洋……”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加快海军的建设。根据情报,大夏的‘洪秀全’号战列舰即将服役,另外还有三艘同级舰在建造。如果让他们在太平洋形成绝对优势,我们的亚洲利益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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