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晚把裙子套在身上,长度刚好到膝盖,腰间的抽绳设计是她和娜迪莎以前最常用的款式。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穿着靛蓝色连衣裙的自己,突然想起三年前她们在上海租的第一个工作室——那时候她们也常常这样,把刚做好的样品穿在身上,在狭小的空间里转圈,想象着它们被模特穿在T台上的样子。那天晚上,顾星晚穿着这件裙子,在工作室里待到了很晚,她把娜迪莎寄来的布料样本一一摊开,有带着草木香的靛蓝布,有泛着微光的桑橙染布,还有一块混着羊毛的粗布,摸起来像小时候外婆织的毛衣。
春节前,娜迪莎发来视频通话请求的时候,顾星晚正在工作室里贴春联。手机屏幕里,娜迪莎的背景是一片热闹的市集,她手里举着一串彩色的珠子,身后传来欢快的鼓声。“今天是镇上的丰收节,”娜迪莎的声音带着笑意,还夹杂着远处的歌声,“阿莎她们要表演传统舞蹈,我给她们设计了舞蹈服,用的是你寄来的桑蚕丝,染的是木槿花粉的颜色。”
顾星晚看着屏幕里的娜迪莎,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发尾系着小小的彩色布条。“舞蹈服好看吗?”顾星晚问。娜迪莎立刻把手机转向旁边,几个穿着粉色舞蹈服的姑娘正围在一起整理裙摆,阳光洒在她们的衣服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好看,”顾星晚由衷地说,“比我们之前设计的任何一件衣服都好看。”
视频通话快结束的时候,娜迪莎突然说:“星晚,我打算明年春天办一个小型的作品展,就在镇上的文化中心。我想邀请你过来,亲眼看看我们的设计,好不好?”顾星晚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啊,我一定去。”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笼,心里充满了期待——她好像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站在非洲的阳光下,看着娜迪莎和姑娘们的设计被展示出来,听着她们用当地的语言介绍每一件衣服背后的故事。
第二年三月,顾星晚带着两大箱东西登上了飞往肯尼亚的飞机。箱子里装着苏州的桑蚕丝、杭州的云锦,还有她为娜迪莎工作室的姑娘们准备的小礼物——每人一把小巧的苏绣团扇。飞机降落在内罗毕机场时,娜迪莎已经在出口处等她了,穿着顾星晚之前寄去的竹丝绣外套,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欢迎星晚”的木牌,木牌上还画着一只小小的蝴蝶,和当初娜迪莎送给她的那枚项链吊坠一模一样。
“你怎么把这件外套带来了?”顾星晚走过去,接过娜迪莎手里的木牌,笑着问。“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娜迪莎说,“每次穿它,都觉得你就在我身边。”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外面的阳光很暖,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路上,娜迪莎不停地给顾星晚介绍沿途的风景:那片开着黄色小花的草地是她们采木槿花的地方,那个挂着彩色招牌的小店是她们卖藤编筐的地方,远处那个冒着炊烟的村庄里,住着会做传统皮革饰品的老匠人。
到了工作室,顾星晚才发现娜迪莎说的“小型作品展”其实一点都不“小”。文化中心的大厅里挂满了她们设计的衣服,有染着草原暮色的长袍,有绣着部落图腾的短裙,还有用竹丝和当地麻布拼接的外套——那是娜迪莎根据顾星晚的“竹影”系列改编的款式。大厅的角落里,几个姑娘正在演示天然染料的制作过程,旁边围满了好奇的当地人,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凑过去问布料的价格,还有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眼睛里满是向往。
“这些衣服都是我们和姑娘们一起设计的,”娜迪莎拉着顾星晚的手,走到一件靛蓝色的长袍前,“这件的纹样是阿莎画的,她以前从来没学过画画,现在已经能独立设计图案了。”顾星晚看着长袍上流畅的线条,心里满是欣慰。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娜迪莎说要回非洲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担心娜迪莎会遇到很多困难,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知道,娜迪莎不仅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还把这份梦想传递给了更多人。
作品展的最后一天,顾星晚和娜迪莎一起站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说他是内罗毕一家酒店的经理,想订购一批她们设计的工作服,让酒店的员工都穿上这样有当地特色的衣服。娜迪莎笑着答应下来,男人走后,她兴奋地抱住顾星晚:“你看,我们做到了!我们的设计真的被更多人看到了!”
顾星晚回抱住娜迪莎,眼眶有些发红:“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那天晚上,她们和工作室的姑娘们一起在草原上生火做饭,烤着当地的玉米和羊肉,喝着用木槿花泡的茶。远处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挂在天上,风吹过草原,带来阵阵花香。
“星晚,”娜迪莎靠在顾星晚身边,轻声说,“我想明年和你一起做一个‘跨洋之织’系列,把非洲的天然染料和中国的传统刺绣结合起来,在上海和内罗毕同时办发布会,好不好?”顾星晚看着娜迪莎眼里的光芒,用力点头:“好啊,我们还要把阿莎她们也带去上海,让她们看看我们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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