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重新选址的共识后,苏念安没有半分停歇。全域勘测是规避前期极高风险的核心,红海新城南部沙漠两百多平方公里的范围,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地质、生态、资源多维度排查,筛选出适配风电、储能、绿电制氨的三处合规场址,难度不亚于在沙海中淘金。她第一时间对接了国内顶尖的沙漠地质勘测团队,又联合中东本地的生态调研机构,组建起跨领域勘测小组,穆萨作为地形向导全程随行,卡里姆也派了两名熟悉区域政策的助理协同,看似各方全力配合,实则暗藏的变数与风险,早已在沙漠腹地悄然蛰伏。
勘测启动会定在临时办公点的小会议室,苏念安将南部沙漠的卫星地图铺满整张会议桌,用不同颜色标注出初步预判的适宜区域:“红色区块是高沙丘集中区,风力虽足但地基不稳,直接排除;黄色区块是浅表层沙沼,易沉降,暂不纳入备选;绿色区块是地形相对平坦、地质稳定的待勘测区,我们分三组推进,一组主攻风电场址,核心测年均风速、沙土附着力、地下水位;二组负责储能与制氨场址,重点查盐碱浓度、土壤承载力、水源通达性;三组对接两地政府土地部门,核实所有待勘测区的权属,杜绝再出现领土争议,三组每日同步数据,一旦发现风险隐患,立刻叫停排查。”
勘测团队的负责人老周是深耕沙漠勘测十年的专家,指着绿色区块边缘一处标注点问:“这里紧邻沙漠戈壁与绿洲过渡带,生态敏感,要不要绕开?”苏念安眼神坚定:“过渡带地形稳定,风力与光照条件大概率达标,但若涉及生态红线,哪怕条件再好也必须排除,我们既要找适配项目的场址,更要守住生态底线,这是前期踩坑换来的教训。”卡里姆派来的助理阿米尔闻言,悄悄皱了皱眉,却没当场反驳,只在笔记本上草草记录,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迟疑。
首日勘测从南部沙漠最东侧的绿色区块开始,风电组率先进场。苏念安跟着老周的团队,扛着便携式风速仪、地质雷达仪穿梭在沙丘之间,正午的阳光毒辣似火,地表温度飙升至五十七摄氏度,防护服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又被沙漠热风迅速吹干,析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穆萨熟门熟路地避开流沙坑,时不时用长杆戳探地面,提醒众人:“这片区域看着平坦,底下藏着不少暗沙沼,踩错一步就可能陷下去,得跟着我的脚印走。”
果然,行至一处看似坚实的空地,老周的地质雷达仪突然发出警报,屏幕上显示地下三米处有沙层空洞。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地质队员钻孔取样后发现,此处浅表层沙土松散,附着力仅为风电塔筒建设标准的六成,即便做加固处理,后期遭遇强沙尘暴,支架倾斜的风险依旧高达40%。“直接标注为不适宜,剔除备选清单。”苏念安当即拍板,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宁肯多跑几处,也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前期瓦迪绿洲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接连三日,风电组排查了七处绿色区块,要么是风速不达标,要么是地质承载力不足,要么是地下水位过浅易引发次生灾害,竟没有一处完全符合要求。老周的嗓子早已干得沙哑,坐在沙丘上喝着淡水感慨:“南部沙漠的地质条件比预想中更复杂,优质风电场址怕是不好找。”苏念安也有些焦虑,却依旧沉住气:“明日转战中部区块,那里是戈壁与沙漠的结合部,地质更稳定,风速应该也能达标,另外让权属组同步核实中部区块的土地性质,避免再出纰漏。”
当晚回到临时营地,各组同步数据时,二组传来消息,储能与制氨组排查的两处区块,盐碱浓度虽低于内陆盐湖,但仍超出设备耐受标准的1.2倍,且距离最近的海水淡化厂仍有一百八十公里,淡水运输成本依旧居高不下。三组则反馈,一处待勘测区的权属存在争议,归属于红海新城下辖的一个部落,虽非游牧部落,但土地流转需部落长老签字同意,协调周期未知。阿米尔听完三组的汇报,立刻起身说:“权属问题我来对接,部落长老我认识,应该能快速搞定。”苏念安虽有疑虑,但眼下权属排查确实紧迫,便叮嘱他:“务必核实清楚土地性质,签订书面确认文件,口头承诺不算数。”阿米尔满口应下,转身却给卡里姆打了一通加密电话,语气隐晦地提及中部区块的勘测进展,没提地质隐患,只强调“条件极佳,适配风电项目”。
第五日一早,苏念安带着风电组转战中部区块,刚抵达就发现此处地形果然远超预期,地势平坦开阔,沙丘低矮且分布稀疏,初步测量的瞬时风速就达到了风电建设的最低标准。老周立刻安排队员全方位勘测,地质雷达仪显示地下沙层紧实,附着力达标,地下水位在十米以下,不会影响塔筒打桩,甚至周边二十公里内没有生态敏感区,也无部落聚居地,简直是天然的风电场址。众人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老周笑着说:“总算找对地方了,这处场址的各项指标,比前期规划的瓦迪绿洲还要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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