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航电捷报频传之际,结构组负责的起落架,也迎来了最终的“大考”。程谨之团队没有选择在温吞的常规测试中浪费时间,他们将那套经过优化的“双减震铝制支柱”起落架样件,直接搬到了新建的、更加“变态”的综合测试场。
测试场模拟的是最恶劣的敌后野战机场条件:一段是铺满棱角分明碎石和硬土块的“烂路区”,一段是模拟雨后泥泞的湿滑黏土带,还有一段设置了高低错落的木桩和浅坑,模拟凹凸不平的夯土地。测试台架也经过特殊改造,不仅能模拟飞机以不同速度、不同姿态(如单轮先接地)接地,还能施加急刹车和高速滑跑颠簸的复合载荷。
“同志们,咱们这‘腿’行不行,就看今天了!”程谨之站在测试场边,语气凝重,“图纸上设计得再漂亮,也得经得起实战摔打。开始!”
第一次测试,模拟满载战机以正常速度在“烂路区”降落。测试台架带着沉重的配重块(模拟机身重量)呼啸而下,“咣当”一声巨响,双减震支柱同时压缩,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稳稳接住。数据记录显示:缓冲行程达标,结构完好。
“好!”叶景行松了口气。
但程谨之脸色没有放松:“继续,加大难度。模拟重载粗暴着陆,单侧先接地!”
更重的配重,更高的下落速度,而且是倾斜冲击!这次,左侧主支柱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当台架停止晃动后,技术人员立刻上前检查。
“左侧支柱……有轻微塑性变形!”检测员的声音让众人心头一紧。
程谨之和叶景行立刻围上去。果然,左侧铝制支柱的外表面,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弧形凹陷,虽然没裂,但说明材料在极限偏载下屈服了。
“材料强度到极限了?”叶景行皱眉,“还是结构设计有应力集中?”
“不一定。”程谨之仔细检查变形区域,又对比了右侧完好的支柱,“可能是这批铝材的局部性能有细微差异,或者热处理时应力消除不彻底。我们的设计余量应该够,但材料的一致性必须百分百。”
“那怎么办?换一批材料?时间来不及了。”旁边一位老师傅着急道。
程谨之沉吟片刻,果断道:“双管齐下。第一,立刻联系谢工和何工,对这批用于起落架的铝材进行最严格的复检,特别是力学性能的均匀性。第二,在不明显增加重量的前提下,我们现场对支柱结构进行局部加强。”
他拿起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快速勾勒:“在变形区域对应的支柱内部,增加一道厚度渐变的加强筋板,用焊接方式与主体连接,改变应力传递路径。同时,调整支柱内部液压腔的阻尼曲线,让两侧支柱在承受不对称冲击时,能更快地相互分担载荷。”
方案敲定,团队立刻行动。一部分人跑去材料组协调复检和可能的材料替换;另一部分人,以程谨之和叶景行为首,就在测试场旁的工棚里,开始了争分夺秒的修改设计和小范围试制。
陆哲远听到消息,又抱着他的“百宝箱”跑来:“程工!叶工!要不要在支柱里面埋几个应变片?实时监测应力变化,数据可精确了!”
苏瀚文跟在他后面,闻言直接对程谨之说:“别理他。起落架是承受剧烈冲击的部件,埋入式传感器可靠性存疑,而且数据线怎么引出不破坏密封?目前最可靠的就是通过外部加载测试和事后无损检测来评估。”
程谨之点点头:“苏工说得对。我们现在要的是最快、最可靠的加固方案。”他看向正在小心翼翼焊接加强筋板的老师傅,“王师傅,焊缝一定要饱满,做探伤。”
连夜奋战,加强后的起落架样件再次被装上测试台。复检报告也送了回来,确认铝材主体性能达标,之前的变形极可能是极小概率的局部微缺陷叠加极限工况导致。
更加严苛的测试重新开始。不仅重复了之前的粗暴着陆、单侧冲击,还增加了高速滑跑中急刹、连续颠簸等复杂工况。沉重的配重块一次次砸下,测试台架在凹凸不平的模拟路面上疯狂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每一次测试后,程谨之都亲自带人仔细检查:支柱有无新的变形?焊缝有无裂纹?铰接点有无松动?轮胎(秦昭廷搞来的“土法宽胎”)有无异常磨损或脱胶?
测试持续了数日,进行了数十次极限工况模拟。那对银灰色的双减震支柱,经历了最残酷的“折磨”,却一次比一次表现稳定。轻微的初始变形没有扩大,加强筋起到了作用;两侧支柱的协同越来越好;整个起落架结构在反复冲击下,展现出优异的抗疲劳特性。
最终测试到来:模拟战机以超过设计值的安全余量——相当于3倍机身重量的冲击力,粗暴砸在模拟的最崎岖路面上。
“轰——!!!”
巨大的声响震得测试场边的观察窗嗡嗡作响。台架剧烈晃动后缓缓静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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