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大林那句充满了无尽森然与试探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寒潭，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一道道或惊惧、或困惑、或期待的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那个静静站在那里的、身形残破的男人，彻底笼罩！
处置？
该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来自最高领袖的、充满了恶毒与杀机的致命陷阱！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询问保尔，实则是在逼迫他！
如果保尔的回答稍有不慎，哪怕是提出一个最常规的、符合司法程序的建议，都会被斯大林抓住把柄，将其塑造成一个在关键时刻“心慈手软”、“包庇同党”的形象，从而消解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无上威望！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政治搏杀，保尔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精准地“望”向了那个早已怒火滔天的钢铁巨人，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近乎于嘲讽的微笑。
随即，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斯大林同志，你问我该如何处置？”
保尔平静地反问道，那语气，仿佛不是在回答一个问题，而是在审判提问者本人！
“对于叛国者，”不等斯大林那铁青的面孔上做出任何反应，保尔那冰冷而又充满了绝对力量的声音，便如同滚滚惊雷，轰然炸响！
“——不需要复杂的审判！”
“证据已经在这里！事实已经在这里！”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堆积如山的、滴着鲜血的罪证，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之剑，直指天穹！
“在座的苏维埃中央政治局，就是最高法庭！”
轰！！！
石破天惊！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摧枯拉朽的闪电，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在座的所有委员，全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一般，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颠覆认知的惊骇！
疯了！
这个保尔·柯察金，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他竟然要让政治局，当场取代最高法院？！
这已经不是在审判格里申了，这是在用最狂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践踏一切所谓的程序正义！
“我提议，”保尔丝毫没有理会众人那惊骇欲绝的反应，他只是继续用那副不容置疑的口吻，抛出了他那更加恐怖的建议，“立即！由在场的全体政治局委员，组成最高特别法庭，当场对叛国者格里申，进行宣判！”
当场宣判！
这四个字，像四柄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一个委员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不行！这……这绝对不行！”
一声尖利刺耳的、充满了惊恐的反对声，骤然炸响！
是叶若夫！
那个早已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内务人民委员，此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那张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的面孔，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这不合司法程序！这是对苏维埃法律的公然践踏！我们不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冰冷到极点的嗤笑，无情地打断！
“司法程序？”
保尔缓缓转动轮椅，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如同两柄最精准的利剑，猛地，直直地，刺向了那个已经状若疯魔的叶若夫！
“叶若夫同志，你是在跟我谈论和平时期的司法程序吗？”
保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的鄙夷！
“我来提醒你！根据内战时期的《革命法庭法令》，在国家处于危急存亡之刻，为震慑敌人、稳定人心、扞卫革命果实，最高权力机关有权采取一切必要之非常手段！”
他猛地一顿，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最后的审判，轰然炸响！
“你告诉我，现在，我们面临的背叛，还不够‘非常’吗？！！”
“还是说，在你叶若夫同志的眼里，格里申这种出卖国家、资助敌人的叛徒，还应该享受一个叛徒不该有的‘体面’？！”
一番话，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在了叶若夫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上！
叶若夫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再一次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保尔的这番话，已经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包庇叛徒”、“动摇军心”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一声雷鸣般的咆哮，轰然炸响！
“柯察金元帅说得对！”
朱赫来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双赤红的虎目之中，喷射出的怒火几乎要将墙壁都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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