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谧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克里姆林宫的灯火,在这片深沉的夜色中,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守护着整个苏维埃的安眠。
卡佳静静地站在轮椅旁,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睿智与冷静光芒的蓝宝石眼眸,此刻却被一层朦胧的水雾所笼罩。
灯光下,保尔沉沉睡去。
那张年轻的、却承载了太多重担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无法完全舒展的、深深的疲倦。他的眉头,即便是睡梦中,也微微地蹙着,仿佛还在思考着某个关乎国家命运的难题。
卡佳的心,猛地一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他扛起了整个苏维埃的未来,扛起了数万万人民的希望。
可是,谁来扛他呢?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他脸颊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微微颤抖着,停住了。她终究,还是不忍心打扰他这片刻的、奢侈的安宁。
这一幕,已经成为了克里姆林宫深夜里,最动人的秘密。
他们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一道厚重的红木门,隔开的是苏维埃最高权力的两个核心——最高领袖办公室与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办公室。
然而,这道门,却从未真正将他们隔开。
在公开场合,在那些决定国家命运的最高会议上,他们是柯察金主席和伊万诺娃同志。
一个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最高统帅,言出法随,目光所及,便是整个国家机器前进的方向。
一个是冷静精准、数据至上的经济女皇,每一个数字,每一次点头或摇头,都关系着亿万卢布的流向和无数工厂的脉搏。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保尔的每一个超前战略构想,总能从卡佳那里,得到最详实、最精准的数据支撑和可行性分析。而卡佳制定的每一个宏伟经济蓝图,也总能在保尔的战略框架内,找到最完美的落点。
他们是领导整个苏维埃前进的最高搭档,是那架高速运转的国家机器上,最核心、也最无可替代的两个齿轮。
然而,当会议结束,当所有的下属都恭敬地退去,当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时。
他们,便只是保尔和卡佳。
他会疲惫地靠在轮椅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而她,会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用她那如同天鹅绒般温柔的声音,问道:“今天,又和那些将军们吵架了?”
他会笑着,接过茶杯,像个邀功的孩子般,抱怨着朱赫来那固执的牛脾气,或是图哈切夫斯基那过于理论化的完美主义。
而她,会静静地听着,眼眸里,盛满了足以融化整个西伯利亚冰原的笑意与温柔。
他们会像这世界上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一天的喜怒哀乐。他会告诉她,科京的“伊斯-3”又攻克了一个技术难关;她也会告诉他,第聂伯河水电站的最新一组发电机,已经成功并网发电。
他们的爱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风花雪月。
它完全融入到了共同的理想与事业之中,融入到了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去创造一个更美好未来的磅礴激情里。
这种牢不可破的灵魂羁绊,让卡佳不仅仅是保尔生活上的依靠,更是他最重要的参谋。
在许多重大决策上,保尔都会首先听取卡佳的专业意见。他那来自未来的、如同神明般的远见,需要卡佳那严谨到极致的、建立在海量数据之上的现实分析,来为其校准航向。
“保尔,你的想法很好,要在西伯利亚建立一个全新的能源基地。”一次深夜的讨论中,卡佳指着地图,那纤细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保尔所规划的、矿产资源最丰富的地点,“但你忽略了运输成本。这里的铁路运力已经饱和,如果强行上马,未来十年,我们至少要为此多付出三百亿卢布的额外成本。”
她顿了顿,将手指移到了另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地点。
“但是这里,虽然矿产储量少了百分之十五,但它紧邻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主干线,并且拥有两条尚未枯竭的内陆河。综合计算,它才是最优解。”
保尔看着地图,看着那双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蓝色眼眸,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卡佳,你才是我们苏维埃最宝贵的财富。没有你,我的很多想法,都只是空中楼阁。”
卡佳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只是在为你,为我们的国家,当好一个会计。”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是工作,也是爱情。
而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也渐渐被人民群众所津津乐道。
在保尔下达了那道“禁止个人崇拜”的铁令之后,人民对领袖的狂热崇拜,并没有消失,而是以一种更加健康、也更加温暖的方式,转化了。
他们不再去神化某一个人。
他们开始赞美这对革命伴侣。
《真理报》上一篇名为《克里姆林宫的灯光》的通讯稿,传遍了整个联盟。文章用诗意的笔触,描绘了深夜里,那两间总是最后熄灯的、紧挨着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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