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的指骨。 苏然用撬棍挑起一根,骨头末端有明显的砍痕,至少十年了。
叶澜突然指着药材架后的阴影。那里的石壁上有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塞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用红笔写着 两个字,第一页的日期正是 1994 年 7 月 15 日 —— 二十年前学生溺亡事件的当天。
七月十三日,赵老师说石碑后面有日军留下的军火库,让我们周三写生课去探...... 叶澜念到这里突然停住,手指在 军火库 三个字上反复摩挲,我爸说当年确实有传言,黑龙潭是抗战时的军火藏匿点。
苏然翻到日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从老屋地窖通往黑龙潭石碑洞的路线,终点处画着个爆炸的符号。地图旁写着行潦草的字:他们想炸掉洞口,掩盖...... 后面的字迹被暗红色的液体糊住,只能辨认出 两个字。
李医生在药材里掺罂粟壳! 苏然突然想起叶建军笔记本里的记录,二十年前他们发现了日军留下的罂粟,想私藏贩卖,被赵兰发现后才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地窖突然传来 一声巨响。头顶的石板被人从外面封死,缝隙里漏进的油灯光亮越来越暗。苏然冲到洞口时,只听见王老五在上面冷笑:山神爷要收祭品了,你们就在下面陪周明吧!
叶澜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油灯照过刚才发现指骨的陶罐 —— 里面的干枯根茎在晃动,仔细看竟是些盘绕的蛇,鳞片在光线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与林悦的颜料颜色如出一辙。
是银环蛇! 叶澜的声音带着哭腔,镇上老人说这种蛇是山神爷的使者,只在黑龙潭附近出没......
蛇群被灯光惊动,开始朝着他们蠕动。苏然挥舞着撬棍后退,后背突然撞到个硬物。回头一看,是个生锈的铁柜,柜门上的玻璃映出他们身后的石壁 —— 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眼睛符号的轮廓缓缓流淌,像是石壁在流血。
这里有暗门! 苏然用撬棍猛砸石壁,果然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里面飘出松节油的气味,林悦从这里逃走了!
钻进通道的瞬间,苏然的军靴踩到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只红色的纸船,船里放着半截银质铃铛 —— 与他和叶澜拼起来的那只刚好组成完整的圆环。铃铛内侧的刻字在油灯下显露出新的内容:七人血,罂粟肥,潭底冤魂待船归。
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清晰,隐约能听见水流声。苏然加快脚步,突然撞到个柔软的身体。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摸到片湿漉漉的布料 —— 是米白色的外套,沾着的暗红污渍蹭在他的警服上。
林悦? 苏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油灯的光亮照亮她的脸,正是失踪多日的林悦,只是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手里攥着支银灰色的颜料管,颜料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形成串微型的眼睛符号。
你来了。 林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举起颜料管指向通道尽头,他们在石碑洞等着呢,周明的骨头...... 终于凑齐了。
苏然突然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圈深深的勒痕,像是被铁链捆过。而她胸前别着的不是山茶花,而是朵用银灰色颜料画的纸花,花瓣上的纹路与二十年前校报照片里周明胸前的铃铛图案完全一致。
周明是谁? 苏然追问,指尖触到她外套口袋里的硬物 —— 是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方体,形状像是本书。
林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溅在颜料管上,与银灰色混合成诡异的暗紫色。他是...... 第一个祭品。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苏然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们每年都要...... 找一个替身,现在轮到......
她的话没能说完,身体突然软倒。苏然接住她的瞬间,发现她后心插着根细长的竹箭,箭杆上刻着个眼睛符号,箭头沾着的暗红色液体正在冒烟,散发出与中药铺地窖里相同的罂粟味。
通道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王老五的声音在雾里回荡:抓住他们!别让祭品跑了!
叶澜突然拽着苏然往暗门深处跑,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挣扎,照亮地上林悦掉落的画筒。苏然顺手捡起,里面的画在跑动中散落出来 —— 最后一张画着七个模糊的人影,正把一具棺材推进黑龙潭,棺材上贴着张红纸,上面写着 两个字,旁边画着间老屋的轮廓,正是他们刚刚逃离的废弃房屋。
血迹是林悦的。 苏然边跑边说,脑海里闪过林悦咳出的血与楼梯污渍的颜色,她故意留下线索,想让我们发现地窖里的秘密。
叶澜突然停住脚步,油灯照过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面用银灰色颜料画着无数只眼睛,每只眼睛的瞳孔里都写着个日期,最早的是 1994 年 7 月 15 日,最近的是 2024 年 1 月 27 日 —— 今天,腊月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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