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意思。
像是精心准备了一餐盛宴,最后却被告知主菜已经自动消化在了时光里,连一丝香气都没留下。
塞巴斯蒂安感到一阵细微的、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像是有只小虫在心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无意去思考烦躁产生的主要原因,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能随随便便从夏尔的身边离开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塞巴斯蒂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个困惑。
他很快便将这点疑惑压入了心底,就像之前做过的一样。
接下来......
啊,对了,现在还有其他人类在场,
随随便便放着他们不管有些太失礼了。
少爷回来之后会生气的。
塞巴斯蒂安重新抬起眼,唇角勾起了无懈可击的微笑。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说完他侧过身,对着明显被吓坏了的蓝波和一旁脸色难看的狱寺隼人以及山本武点了点头,礼节周到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Reborn眼睛里的探究几乎化为实质。
眼前这个执事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冷淡了。
Reborn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塞巴斯蒂安脸上。
他见过太多人在得知重要之人遭遇不测时的反应——崩溃的,暴怒的,强作镇定的,甚至因过度震惊而麻木的。
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他好像一早就知道十年后的夏尔会死一样。
Reborn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串成了线。
过分完美的礼仪,滴水不漏的应对,还有这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这不是听到噩耗的正常反应,这更像是......确认。
确认一件早就预料到,甚至可能等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可是这个执事对夏尔的忠诚,之前的种种表现不似作伪。
除非......
除非这份“忠诚”底下,藏着别的、更冰冷的东西。
Reborn握着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狱寺隼人压低声音对山本武说:“喂,那家伙......怎么回事?听到那种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山本武难得没笑:“不知道,但感觉有点怪。”
被塞巴斯蒂安刚才那一眼吓住了的蓝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瞪着眼睛,身体还在一抖一抖的。
塞巴斯蒂安无视了那几道恨不得要把他刺穿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张藤椅上。
一身漆黑的执事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姿势,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他的主人的回归。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滋长。
一分钟,两分钟......
露台上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从庭院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提醒着众人时间还在流动。
三分钟......
狱寺隼人忍不住“啧”了一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山本武按住了肩膀。
山本武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另一只手却紧了紧手中的竹刀。
Reborn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塞巴斯蒂安,却无法从他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四分半,
塞巴斯蒂安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蓝波连抽噎都停了,瞪大眼睛看着椅子。
时间到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抬头。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停了大约两秒。然后,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睛。
空的。
那张椅子上依旧是空的。
恶魔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塞巴斯蒂安”这个名字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
他没有立刻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把空椅子,仿佛要把它看穿,看到某个不存在于此世的维度里去。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眼睫垂下,挡住了眼底不住翻涌的暗色。
然后,他转过身,对上了Reborn审视的目光。
“时间到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露台上本就凝滞的空气,彻底冻结。
狱寺隼人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又被山本武更用力地按回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狱寺隼人身后的蓝波“呜”地一声,整个人缩成的一团。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很平静,Reborn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满满的恶意。
就像一直懒散假寐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塞巴斯蒂安上前两步,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十年火、箭筒。
“Reborn先生,依照您的经验,像这种‘规则’失效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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