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院门关上之后,一人一蛟都没有再开口。
正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香炉里熏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窗外灵花灵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沙沙声。
白悦静静的盘在椅子上,望着窗外。
包赢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丈量什么。
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包赢动了。
他转身,朝白悦递了个眼神。
白悦会意,尾巴轻轻一弹,从茶几上跃起,稳稳落在他肩头。
包赢走出正厅,穿过那条青石小径,在院子里绕了小半圈,最后选了最角落的一间厢房。
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单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字,笔力倒是挺不错。
包赢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站在门后,神识探出,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窥探的痕迹。
没有隐匿的禁制。
干干净净。
但他还是没有松懈。
他走到房间中央,随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禁制。
这禁制不高明,挡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足以预警和隔绝普通的神识窥探。
做完这些,他又将空晶从储物戒取出,挂在脖子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空间之力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下,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白悦全程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终于忍不住开口调侃:
“需要这么小心谨慎吗?”
-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知道禁制和空晶能隔绝声音。
但多年的习惯让她在这种环境下本能地放轻了音量。
包赢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当然。”
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肩头的白悦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白白你可是个大宝贝,当然要谨慎一些了。”
白悦被他这话逗得一愣,随即‘噗’地笑出了声。
“大宝贝?”她甩了甩尾巴。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难道不是吗?”包赢反问。
白白在他心里可是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白悦:“……”
好好好。
这小子现在也是学会说话了。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
“那你就不担心清瑶将我的消息告诉她族中长辈?”
包赢摇摇头,语气笃定:
“我相信清瑶的人品。”
他顿了顿,又道:
“但不相信任何世家大族。”
白悦点点头,当然知道包包内心的顾虑。
他何止是不相信任何世家大族,任何宗门势力他都不信。
包赢继续道:
“不过清瑶是清瑶,公孙家是公孙家。她值得信任,不代表她家里每个人都值得信任。”
万一有人暗中盯着这宅子呢?
万一刚才说的话被人听了去呢?
所以他总觉得小心无大错。
他如今已经习惯了,只要开口说话,就要做好还会被人偷听的心理准备。
所以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都尽量和白白契约传音。
白悦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欣慰,又有点好笑。
欣慰的是这家伙处处为自己着想,谨慎得像个老狐狸。
好笑的是他这副‘全世界都觊觎我的白白’的架势,夸张得有点可爱。
-
“放心吧。”
她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我一直没有暴露气息。”
要是以前她还真不敢说这话。
以前她也就是条普通蛇妖,虽然修为高一点,顶多是比别的蛇好看些,不算稀奇。
但现在修炼了螭龙诀之后,对自身气息的控制比以前强多了。
只要刻意收敛妖气,再注意不把角和翅膀露出来,基本上不会引人注意。
她缩小之后,头顶的那对小小玉角,看着确实不大。
只有小拇指粗细,一寸来长,通体莹白,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淡淡的柔光。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而且背后的那对小翅膀她一直觉得太小了,有点丢人,所以都是紧紧贴在鳞甲上。
几乎和身体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鳞片上的一点纹路。
再则她一直都是缩小状态示人,要么躲在包包头发里,要么在她肩膀上。
几乎不怎么引人注意。
包赢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一人一蛟又聊了几句,便默契地不再开口。
在别人的地盘上,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虽然布了禁制,拿了空晶,但小心总没大错。
白悦从包赢肩头滑下来,盘在床角,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螭龙诀。
元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那些刚刚被异火淬炼过的鳞片微微泛着幽蓝的光芒,像是夜空中若隐若现的星辰。
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寒的力量潜伏在体内深处。
背后的那对小翅膀即便是在只有她和包包的环境里,也依然紧贴着鳞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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