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夫长叹一口气,往地上一坐,道:“真佩服我爹能在宫里待那么些年,我待这些天就觉得自己短了两年寿。”
“你爹和你可不一样,你有太子派人保你的命,则来公公也帮忙留意着,他可事事都得自己想办法自保,比你难多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朱大夫看向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的兰烬,不对,现在是杜韫珠了,起身走过去捏住她手腕,片刻后点点头:“果然,什么药都不如心情好,保持住,我再留个方子,把你身体里最后那点污浊拔除了,现在总没什么事能让你断药了。”
“没了。”林栖鹤接话:“我会盯着。”
朱大夫点点头:“知道你要收拾贞嫔,她的哑药我已经解了,皇帝活不过明晚。”
杜韫珠点点头:“比预期的快。”
“是他底子差,我可没动什么手脚。”至于试药,那是他自己愿意的,最后药性相冲了,能怪他吗?
那当然不能。
朱大夫一点不心虚,把两个箱子盖好,道:“我能带走吗?还有林府我攒的药材我也想带走。”
“不用你带,我会让闻溪给我留一个车队,短时间内我们不能再回京,会多带些好东西走。”
“那我多收拾点。”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顿时来劲了,前脚打后脚的离开。
“半个时辰后送你走,再晚出不了城了。”
“知道了知道了。”
林栖鹤有些好奇:“打算送他去哪?”
“陈州。”杜韫珠想也不想就道,显然早有打算:“那里靠海,是我和三位先生定下的退路,临骁这些年一直在那里抢地盘,‘月半弯’里的货物多数也是源自那里。等京都事了,我也会去那里。”
“我?”
杜韫珠有错当即就改:“我们。”
林栖鹤这才作罢,起身道:“我要忙几天,枢密院的事得做好交待,待皇上……我得跟着太子几日以防万一。”
“好。”
这几天,她也有得忙。
原来的杜府是什么样只有她最清楚,不敢奢望能完全恢复原样,但她想尽可能的还原,所以她肯定得多往那边跑几趟。
离京在即,有些事她也得安排好。
首先她让左立去把曹李叫了来。
曹李这回无需做伪装了,穿着他最体面的衣裳,跟着左管事来到主子面前。
“小的见过夫人。”
“坐。”看他稳稳坐下,杜韫珠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变化挺大,不那么惊惶了,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今日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看他要站起来,杜韫珠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快会离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今日再见你一面,也算是有始有终。”
曹李在知道夫人的身份后就特意去打听过杜家,知道她出自怎样的高门,心里无比感慨。
京都最不缺贵女,富贵窝里养着,要说花钱那是顶厉害的,掌家也学得好,但离不得家中庇护,敢独自出京的都没几个,更不用说像杜家贵女一样做出这么大一件事来。
只看她对自己这么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人都讲究一个有始有终,可见行事有多大气。
曹李起身撩起衣摆跪了下去:“拜谢夫人给小的逆天改命的机会,更要拜谢夫人让小的手下那一帮人如今能安稳过活。”
“是你自己有心气。”示意左立把人扶起来,杜韫珠道:“既然知道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不易,就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落到那泥潭里去,人的一生,有一次机会就是幸运,不会还有第二次。”
“是,小的谨记。”
“这段时间也得了你不少助力,备了份谢礼给你。”看着明澈将包裹给到他手里,杜韫珠笑了笑:“多珍重。”
曹李紧紧抱了一下这个不知装着什么份量不轻的包裹,将之轻轻放下,再次朝着杜韫珠跪了下去:“小的遥祈夫人时时好,日日安,岁岁康健。”
杜韫珠轻轻抬手。
左立一直将他送出大门,拍了拍他肩膀,道:“以后好好活,别让夫人失望。”
“一定。”曹李对着左立深深一躬:“小的多谢左管事提携教导,也请左管事替小的向彭管事带声谢,以后两位但凡有能用到小的的地方,小的绝无二话。”
左立笑了笑,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大门。
上了马车,曹李打开包裹便愣了愣,里边竟是一套笔墨纸砚,以及数本书。
好一会后,他笑了,在心里拜谢夫人提点,他们是指望不上了,但他们的子息还有无限可能,是该去好好读书。
次日,杜韫珠去了月半弯、琳琅阁和博古楼,和他们一一道别。
以后这些地方依旧给他们掌着,而他们的身份也会陆续解决,到时他们就是清清白白的出身了,可以如正常人一般生活。
他们所求,也不过如此。
再之后,她又见了天梁、廉贞和七杀三位主星,以及跟在他们身边的六位星宿,将京都‘逢灯’的委托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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