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杜府出来,林栖鹤都有些没回过神来,仓促间见了丈母娘,他觉得他都没表现好。
“只要是我决定的,我娘都不会有意见。”杜韫珠笑了笑:“我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娘就开始听我的话了。”
林栖鹤定了定神,接住了琅琅的话:“应该是从你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时候开始的。”
韫珠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她在长大,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得到了什么,必然也会失去些什么。
“你去忙吧,我去见见三先生。”
林栖鹤扬眉:“你的先生,我不该去正式拜见一番吗?”
“我要和他谈谈黔州的事。”
林栖鹤也就懂了,这事他之前没参与,眼下自然也没有参与权。
一路畅通无阻,杜韫珠不止见到了三先生,二先生也醒了,很显然是在等她。
许久未见,杜韫珠行了大礼。
“行了,坐吧。”柳瑞泽看着她:“程定奎刚走,从他那听说了不少近来发生的事,娘娘送我们过来时也说了些,我心里大概也有数了,虽然急进了些,但总体来说做得不错。”
“也无法做得更好了,京都没一个易与之辈。”
柳瑞泽笑骂:“不就是想听我夸你吗?你这个年纪,这个城府,只管自信些,少有人能及了。”
杜韫珠这才笑了,看向二先生道:“您放心,我递给皇上的名册里你们都排前边,不会等很久。而且,此前我都不知道你们会一起回京,是皇上的意思。”
“你办事,我从来都放心。”二先生曹祥掩嘴轻咳两声:“都回来了,我就能撑到那一天。你何时走?”
“你们都回来了,我随时可以走。”
曹祥点头:“做得对,留下才生祸患。”
“我今日过来,与此也有关。我私自回到京都,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皇上不追究,是因为我做的都是于他有利的事,但黔州的问题是彻底暴露了。我不能多留,也不宜多说,但这个问题需得处理掉,比如说,黔州不再是流放之地,而是变成一个正常生活的地方。给他们自由身,也算是这些年为我行了方便的报答。”
两位先生对望一眼,都笑了。
柳瑞泽道:“回来的路上我们就聊过这事,想法和你一样,而且不止我们,想来皇上也有这个想法。”
杜韫珠顿时放下心来:“我一叶障目了,有我这个例子在,皇上也会考虑黔州是不是还适合流放。”
大事定下,三人就说了说近一年多发生的事。
多数时候都是两位先生问,杜韫珠说。
不过和以往不同,这次听完,两人都没有挑任何刺,经历这许多后,他们的学生不压着也不会翘尾巴了。
他们还有些心疼,为了黔州的许多人,韫珠还得和家人分离。
杜家恢复清白之身,但家中已无成年男子,无人列朝,圣旨由则来公公到家中宣读。
朝廷还了杜老大人清白,赐谥号为忠,追封为太傅。杜夫人赐封一品诰命,大公子的长子和次子皆入国子监,三房遗腹子年龄和皇子相近,成为皇子伴读。
以杜家满门的功绩,这封赏算不得多突出,但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恰恰是皇上对杜家有栽培之意。
把人顶在前边未必是看重,但把人护在身后,那一定是。
杜韫珠只是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林栖鹤总算忙完了,回到澜园没看到人,得知琅琅去了梅园,他换下官服去找人。
在京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琅琅便去了梅园,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半句没有提及。
如今都第二场雪了,也不知……
转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满目皆被红色占据。
又一年寒冬,红梅开得正艳。
往里走了些许,就见系着红色斗篷的人行走其间。
白的雪,红的梅,然后,红艳艳的人。
林栖鹤猛的就想起来杜老大人形容过的杜家的梅园,每到冬天,家人就会用红色妆点琅琅,他们在亭子里赏雪,赏梅,将一身红衣的琅琅入画。
看着转过身来对他笑的人,林栖鹤莫名红了眼眶,快步过去将人抱入怀中,曾经听到过的形容,如今在他的梅园里成了真。
并且,人还是那个人。
“我想画你。”
杜韫珠笑:“那你得快点,久了我会冷。”
杜栖鹤放开她,看她脸上没有半点勉强,指着不远处的亭子道:“我去那里画,你随意玩乐,冷了累了就去亭子里歇息。”
“好。”
杜韫珠在梅园里随意踱步,一点不觉得冷。
同样的梅园,勾起她许多的回忆,有人,有景,还有为护她死去的那条名唤毛毛的狗。
当林栖鹤捧着画来到她面前时,她甚至觉得还没有过去多久。
画上,站在红梅树下仰头张望的女子,是她。
红梅只是星星点缀,落笔全在她身上。
从这幅画上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眼里心里都装着她。
杜韫珠一手拿着画,一手牵着他回到亭子里,调了颜色将他画在自己身边,并如往常般揽着她,是一副要替她挡掉所有风雨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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